第二十一章 P-难堪
须安,你没吃我糖啊?” 纪庭就答:“我给他买面啦。” “好吧。”女孩子点一点头,又忙着去老师办公室领试卷。 体委目送着副班长跑远,拿着册子走到他们附近,一边看着宁须安一边问:“纪庭,你刚跑的成绩多少啊?” 可就算是纪庭报完了体委也没动笔写,他仍旧板着一张脸在看宁须安。 宁须安正夹住一片牛rou往嘴里送,很小口很小口地抿着那点味道,然后他突然听见体委说:“宁须安,你怎么这样吃东西啊?” 牛rou被咬断在唇齿之间,剩余的部分重新落回汤里,溅起一点水花,宁须安眨了下眼睛,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向对方。 体委问他为什么那样吃东西,就如同是在说他像没吃过牛rou一样。 这突然的发难叫整间教室都安静下来,针落可闻间,宁须安能察觉得到,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凝望这一个小角落——都在凝望着他。 纪庭是例外,他皱起眉:“喂你——” “怪不得低血糖呢,”体委却仍旧在继续,“每天只可怜巴巴地吃那么点素菜当然会低血糖了。” “身上穿的什么啊?好一点的毛衣都买不起吗?是不是每天进出教室都要麻烦地穿穿脱脱好几件啊?” “然后每一件——都沾着火锅店调料的味道?腌渍入味,洗也洗不掉?” 他的视线往下落了落,看见宁须安桌上的数学卷,又讥讽地笑了笑:“这次月考考了多少分啊数学,连成绩都不敢叫人看到?” “啊如果考不上好学校的话,我以后会去你那里照顾你的生意的——在广元路那边的火锅店,对吧?” 这一句句的一会儿像是散在远处一会儿又像是砸在耳边,叫宁须安也矛盾地一会儿听清一会儿又听不分明。 而另一个年轻的男孩像是真的很困惑一样,用很认真的语气在说:“我真的搞不懂,像你这种人,到底副班是为什么会喜欢你而拒绝我啊?” 妒意和受挫感叫他在这段时日里总是忍不住时时观察情敌,得出的“情敌很差劲”的结论只将不满、鄙夷变得更加强烈,于此时此刻化作源源不断的恶意从舌尖滚落。 他问:“你到底哪里比得过——” 但宁须安并没有再听到体委说下去了。课桌被猛然推开发出的尖锐的长鸣、拳头猛击到脸部的碰撞声、压不住的吸气声和一声不解的“纪庭我惹你了?!”如暴涨的潮水般乱哄哄地拥堵在了他的耳畔。 他僵硬地、茫然地扭过发酸的脖颈,先是看到扭打在一起的人影,紧接着是一拥而上、试图劝架的同学们;然后,班主任闻声而来,站在门口威严地发问。 体委狼狈地倒在课桌之间,纪庭则指着他高声回答,声音愤怒至极,脸色看上去冷硬得骇人。 最后,所有的目光又都重新凝聚回了宁须安身上——像是一部卡顿的黑白默片终于演到了最后的、但宁须安并不喜欢的高潮。 他将眼睫抬了抬。 纪庭的颧骨和嘴角都受了伤,他那冷漠的、愤懑的眼神在虚空中和宁须安轻轻相撞的瞬间,便立即柔软下去,又化作了某种小心翼翼的情愫。 他走近两步,张了张嘴,轻声喊着:“宁须安?” 宁须安便朝着纪庭笑了笑。 他其实根本弄不明白事情是为何、如何发展到现下这种情况的,纪庭说了什么他也听不清,纪庭眼睛里蕴藏着怎样的情绪他也望不分明。 他只是觉得他现在……非常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