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P-诗歌一般的谜
平静的海——”纪庭说。 明明平静该是这生活中最常见的一个部分,但从宁须安身上,纪庭却不仅看见了平静,还看见了一个私人的、莫测的、具有无限吸引力的暗涌——是他说的那个谜。 而当他走过宁须安,又随着莫名的驱使回过身时,他看见他长长的影子正静静覆盖住另一道,它们在那瞬间融为一体,纪庭也在那瞬间,恍然地听到了谜的诉说。 ——即使他们那时素不相识。 “这是非常奇妙的体验宁须安,”纪庭认真地说,“我很想去解开那个谜,所以我开始关注你,开始想要认识你。” 他隐约地明白,这个谜不将归属在科学理论的范畴,不能用纯然的逻辑去推导,这个谜是诗歌一般的谜,要用情感去做共鸣。 但那冲动很唐突,纪庭也知道。他克制着自己没有行动,只是在发现宁须安和他一个学校时,暗自地雀跃着,好奇地观察着。 “直到月考前夕,我去教学楼的天台放风,又碰到了你。” 宁须安这下抬起脸来看他了:“你……” 纪庭的目光倏地不忍、柔软起来:“嗯。” 宁须安不算聪明的学生,每一次考试都要努力温习,那次月考并不例外。可他那天一面复习,一面却又淌着泪,时不时地就要伸手去抹。 纪庭这会儿也很想要问理由,然而宁须安绝不会如实答他。 果真,宁须安闭了下眼睛,只问他:“所以踢球踢到我不是不小心?” “……嗯,”纪庭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低声告诉他,“我本来只是想轻轻踢到你脚边然后再跟你说说话就算认识,只是你那个时候走得太快了……” 走得太快了,他着急了。 “总而言之,的确是我莫名其妙、cao之过急了。”纪庭说,“因为那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很想认识你,所以踢到你;因为很想和你成为朋友,所以无意识地敏感你的每个行为,也很想当然地认为你的行为变化都与我有关,还居然在强求你事事和我在一起,连徐思淼都说我是小题大做……”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情绪却越来越真切,宁须安觉得自己都跟着变得异样,在纪庭说出“你生气……也很正常”时,他极用力地咬了咬自己的舌头。 纪庭又和他说对不起:“宁须安,我知道我的理由很奇怪,但那种感觉是很真实很明确的——我就是……非常想和你做朋友,想要了解你。如果你觉得我做了什么不对,你告诉我,我肯定会改的……” 一股难言的疲惫缓慢地缠绕住了宁须安,因为他心知肚明纪庭根本不需要对他说“对不起”,也根本不需要更改什么。 他张了下嘴,一句哑着声的“没必要”刚从舌尖滚落,却又被忽然响起的喧闹声冲散了——篝火晚会结束了。 汹涌的人群逐渐淹没过来,火光与星光都好像被一并掩下,视野中,仿佛只剩下了纪庭直直盯住他的灼热的目光,宁须安觉得自己应该要立即起身,却仍和纪庭不约而同地坐在原地,像是群流中暗自对峙着的两块礁石。 纪庭伸手来扣住他的手腕:“宁须安……” 于是宁须安只好说:“随便你。” 接着,他被纪庭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