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哥哥
须安想起昨天晚上抱着他的纪庭,心里并不舒服,只能和他哥说:“随缘吧。” 他哥又笑了下,从兜里取出来现金,去结账了。 因为明天要上班,宁须安赶了晚上六点半的末班车。 他哥隔着车窗玻璃和他挥手说“再见”时,宁须安的右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右眼跳灾的说法显然是封建迷信,但有些时候,又确实玄妙地与现实相契合。 这辆末班车明显是出了故障,走走停停磨蹭了二十多分钟都没有开出多少路。 而七点时,宁须安浑身热了起来,尤其是新纹的“平安”那儿——他哥买的酒确实是好酒,味道正,纯度高,引发的炎症也似乎格外厉害,又过了十分钟,已经能让宁须安确定自己是起烧了。 七点半时,公交彻底因为轮胎爆胎在半途中停下,但车上并未配有备胎;八点钟时,司机带来了坏消息:总公司不愿意在夜里发配人手来帮忙。 在此起彼伏的抱怨声中,头脑昏沉的宁须安随着人群下了车,走进台风天气带来的雨中,人群在此分了流。 宁须安不知往前要走多久才能够寻到人家接济,只得往回朝一处叫“许庄”的村子走。 八点四十五时,宁须安来到一家宾馆,订到一间充斥着霉味的房间,他没高兴去调换——大厅里登记入住信息的老板看起来已经忙到有些不耐烦。宁须安又再借了门口的雨具去不远处的药店买药。 而纪庭发消息来问他有没有安全到家时,宁须安正买好药回来。 老板背对着他,正粗着嗓子在电话里喊人明天来修大门口的监控;角落里有几个已经订不到房间的男人蹲在一起抽香烟吹牛,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任何声音听起来都并不真切。 呛人的烟味让宁须安的晕眩感更重,湿淋淋的衣服紧贴着他的皮rou,让他也有些心闷,他安静地把雨具放回原位,草草回给纪庭“到了”二字后,便就回房,洗漱上床。 他很是希望睡个好觉,只可惜事与愿违,雨声与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或交替或重叠地在他耳边不断出现,叫他一直在现实与梦境的交界处摇摇欲坠。 他似乎还收到了来自纪庭的视频邀请。 纪庭。 宁须安想要去望一望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文字,脑中却立即闪过哥哥的期愿。 “我们小安会有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妻子,有一个特别特别幸福的家庭……” ……纪庭。 宁须安意味难辨地笑了笑,在又一次闭上眼的瞬间,累积多时的疲倦汹涌而来,将他卷入了一场长久的、沉甸甸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