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今日前缘(纯剧情)
个还在内测中的APP,让我时刻注意上头的动向,里面连接的是局里新建还未正式公布的气象基站,灾害提醒得更及时,果然,第二天她已经忙得连电话都无暇回复,APP上面提醒,我在的片区管道比较老旧,降雨可能会积于地下室或者停车场。 还好,我的出租屋在八楼。 还没庆幸多久,我又想到爸妈的老房子,本来当年在城中村有块好地,二十几万卖了,打算拿出来到市里按揭买间干净新建的电梯套间,盘间小早餐店,我工作四五年也给家里打了有近十万,打算一家合住。 结果去年我哥又犯事了。 嫂子和他好好地过,那个小姐带着一身病回来,他什么都忘了,不知道有没有传染给嫂子,总之婚离了,我哥腿断了,嫂子哭着走了,妓女生下来一个孩子说是我哥的,治了快大半年,还满身是淌水的脓疤。 三十万花了我爸妈半辈子攒的,我哥花光只用了半年,现下他们还没能离开一辈子桎梏脚步的城中村,住在大伯施舍的院子里一间平房,三个大人一个婴儿,又挤又窄,大暴雨当天我顶着雨匆匆开了公司配的破车去安置,他们愧于见我,我隔着门问:“爸,妈,要不然你们收拾东西,去我那儿住两晚,我怕要涨水。” 或许是当初第一次看小侄子时我的嫌弃厌恶太过明显,他们不再和我皮肤接触,幽幽的婴儿哭声在落雨的夜空中也无比明显,我一身汗毛直竖,站着又问候了几分钟,房中有脚步趿拉声,风灌进房间呼呼地响,一片雨花噼啪地晃了我一身,半晌母亲的声音才从破缝的木门里漏出来:“回去。” 我忍不住大声说:“淹水了怎么办?你们往哪跑?” 母亲深深地叹了口气,天上雷声轰鸣,终于道:“阿弟。” 我:“啊……哎。” 母亲:“今天去看了,抽血,大夫说,阿哥的孩子,得的梅毒,花柳病,是很严重那一档。” 我僵愣在原地。 她没有哭腔,好像已经干枯了心脏:“你爸气晕了,说对不住你,现在在医院里吊水呢。” 伴着又响亮得震耳生疼的稚嫩哭喊,那个趿拉的脚步声又走起来了,我哥低声哄着孩子,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母亲又叫我一声:“阿弟。” 我喘不上气。 母亲:“你能再给妈一千块吗,老叶的住院费还欠着。” 我精神失序地从身上和包里一通乱摸,只有七百二十六块三毛现金,我要从门里塞进去,立刻被骤然变得万分苍老的女人高声呵斥住了:“放门口那块儿砖下,你什么都别摸,拿雨洗洗手。” 我忍不住心酸:“不会这么容易……” 母亲:“听话。” 母亲:“这是我最后一回问你要钱,阿弟,是妈没用。” 我:“不是的……” “你以后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去,成吗?你最像妈了,脑子清楚,”她强撑自夸,忍不住嗬嗬地笑起来,带着胸腔里咳嗽的气音,“咱家现在是个粪坑了,你一脚踹干净吧,咱们阿弟这么厉害,这么有本事,别被咱们拖累了。” 我听着这些,耳膜剧烈地鼓胀,随时就要炸开了似的:“那……那我哥呢……” 母亲:“一样的,睡一个被窝了,能不染上?那个女的已经快断气了。” 我不记得那天怎么回的市里,整个人浑浑噩噩,坐在车里喉口热流涌动,我不敢出声,生怕一说话就会把痛苦哭出来,车是我偷开出来的,还得开回公司楼下,本月起我不用再给家里打一毛钱,不必再花时间苦巴巴地在呼啸的风雨里等公交车,可以花钱打车或者干脆在写字楼附近的酒店里住一晚,我应该是侥幸的,我应该侥幸才对。 结果刚到路口,前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