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
安沉毅忙扶起作揖的常子逸,自嘲说早就没有什么安大人了。 花道中将手里的信纸交给安沉毅,安沉毅读完了,只对常子逸说:“多谢,常公子。” “公子已经给安大人备好了出路了吧,只怕这几天官军就会查过来。”常子逸问了花道中是否给安沉毅准备了后路,也想到了花道中的结局,他不敢想下去了。 常子逸与他们聊了好一会,临走时,花道中写了一封信,希望常子逸转交给他的父亲——常知足。花道中知道就算官兵查不到安沉毅的下落也会处罚他,毕竟消息不会空xue来风,无论如何都需要一个顶罪的人。他只希望在此之后,常知足可以帮帮桃园剩下的人。 常子逸走时,苦笑一声说道:“望安大人,保重。公子,保重。”他最后两字他说的极重,安沉毅和花道中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送走了常子逸,花道中找到了蜀锦和谢洋,将事情告诉了他们,蜀锦只叹了一口气说该来的总会来,而谢洋自责不已,蜀锦跟他说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安沉毅身份,早知如此他便做个恶人好了,只要能护公子平安,就是死后下地狱也心甘情愿,现在,确是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公子,可否让瑞雪跟着他,我怕…”接下去的话蜀锦没有说出口,得到了花道中肯定的答案,才放下心来,这下子,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花道中回到自己的房间,刚一进门,安沉毅便问。“什么出路。” “楚王。”花道中写在纸上。 “造反?”安沉毅没有说出声,只做了那两个字的口型,但花道中并没有回答他。安沉毅又问道:“那你怎么办。”花道中还是没有回答,两人都心知肚明,将来要发生什么事,窝藏邻国流犯,就已经是死罪了,更何况协助他逃亡。 安沉毅讥笑道:“你我非亲非故,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常子逸也与你无亲无故,帮你还要理由吗?”花道中说完这句话后,屋子里面再也没有什么声音了。 安沉毅觉得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也许都久到改朝换代了,那他就可以一辈子窝在桃园了。 花道中开口说话了,才打断了安沉毅的幻想。他说“你回去收拾东西吧,我要睡了。”他说谎了,这一整夜,花道中都坐在凳子上,他在想幸好娘亲很早就走了。 安沉毅回到自己的房里,他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外面开始下雨了,几滴雨掉到地上,接踵而至的倾盆大雨,似是洗刷了天地间的一切。 第二日,地上都写大小不一的水坑,安沉毅走的时候,只有蜀锦带着蜀瑞雪来送他,蜀瑞雪只以为是姑姑给他谋了个更好的出路,不明白为什么姑姑跟他道别时泫然欲泣的样子。安慰她说:“等我和易公子安定下来,我就写信给你。等我攒了钱,就把你接过来跟我一起住,我也不娶什么媳妇了,就求姑姑照顾我一辈子。” “说什么昏话呢!哥哥嫂嫂离世前,千叮万嘱要我照顾好你,我们家可就你我两个人了,你要是让蜀家绝后了,我可饶不了你。”蜀锦说完,又与安沉毅单独说几句,将手里的包袱交给他,边走了。 蜀瑞雪一路上不停的在说话,说他小时候,说他离世的父母,说他的姑姑蜀锦,说公子,安沉毅一点也不觉得他烦。 他们坐的马车出城后,蜀瑞雪撩起马车的帘子往外看,当他看到安灵山时,激动的说:“易公子,你看外边。” 花,红的像火一样在山上蔓延。 安沉毅他说,我来的时候还是一地的枯草,我走了,竟然开出了那么多漂亮的花。漫山遍野的红色,都漫到他的眼睛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