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乖
心身医学科的走廊很安静,头顶的灯光发着暗。工作日,19号科室的门外没坐几个病人。 何燕飞沉默地看着墙上的科普栏,眼里有点失神的意思。 “抑郁症?”隔着一个空位,坐在旁边的男人伸头看了眼他的心理测评表。 听见声音,何燕飞反应了几秒,转头看向这个突然开口的陌生人。 男人没有和他对视,垂着眼皮自顾自地笑了下:“吃些药会好很多。” 何燕飞迟缓地理解着对方的话,并没有要与他交谈的意图。 过半分钟。 男人拿着自己的复诊单兀自离开。 医生将何燕飞叫进门诊室,分析了番自测表,对他说:“你患有重度抑郁症。” 何燕飞盯着那张单子,平静地问:“应该怎么治疗。” “需要进行住院治疗,”医生的声音放得温和,“你可以跟家里人打个电话,商量一下暂时休学。” 虚动了几下睫苇,何燕飞尝试着询问:“能不能先开些药?” 医生反问:“就是不想接受住院治疗?” “嗯。”何燕飞简短道。 “可以,”医生将目光转回电脑屏幕上,“我先给你开两周的药,吃完你再过来复诊。” “好。” 刚把话说完,口袋里的手机便轻微地震动了下。 医生还有些医嘱,他便先将手机调成静音。 何燕飞的朋友不算多,平时都跟着寝室里的几个人玩,今天也是独自来看病。 这种时候能给他发消息的,只有那么一个人。 他谈了一年多的男朋友。 没见过面,彼此连名字都没提过,极其纯粹的网络恋情。 唯一知道的是两个人都在南京城读大学。 相识在高考结束的夏天,晚上他总喜欢看些电影。 没钱充会员,何燕飞想办法找到一个叫做“Rainbow”的免费软件,安装好才发现里面还能聊天交友,有点类似微信的东西。 那晚看完《春光乍泄》,何燕飞写了条评论,第二天便被顶到一楼变成最新热评。 私信框里也多了条未读消息。 点开,对方的头像是只蹲在银杏树下的洁白猫咪。 他说:“你好,我很喜欢那条评论,可以成为朋友吗?” 发现对方和自己有共同爱好后,隔着屏幕的两个人经常聊到深夜。 夏季最热的三伏天,狭窄的卧室里只放了台老旧的钻石牌风扇,泛黄的叶片呜呜旋转。 “今晚看什么电影?”何燕飞记得是自己先发的消息。 过两秒。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再过两分钟。 对方才回复:“今晚不想看电影。” 以为他是有其他的事情,何燕飞简单地回复了个:“好。” 正要放下手机,聊天框里弹出新内容。 “我想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看了看,何燕飞不解地问:“什么事?” 又是一阵反复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收到新消息。 何燕飞更加疑惑:“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