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堂出来再走一段路,就会到达一片有点老旧的住宅区。 这是与菱山相邻的铜页区北边,久安的心教聚集区。当年久安尚有一缕如夕阳般灿烂的繁荣,族长与大祭司便决议带领人口日渐稀少的信徒迁居此处。 他们的族群虽小,但依然可以通过世俗商业活动积累财富。肃穆的“净心仪式”据说能够去除身体邪祟、获得心灵宁静,因此掌握这种仪式的神职人员颇受久安权贵青睐,从而为整个族群带来不少便利。 他们的祖先,是数百年前从万里之遥的旱地迁徙而来的外来族裔,除了独特的植物种子、织物技法,还带来了本族的信仰。随着时光变迁不断演变、分化,逐渐成为现在的心教。 而严格的族教合一使得宗教称呼已经代替了族裔名称,极少有人记得祖先那略显冗长却动听优美的名字与发音了。 住宅中心位置的三栋是神职人员住所,但大祭司并不在此列——他是神谕的接收者,解读者,拥有不容外人打扰的清静之地,大祭司堂。 看到他们身影的那一刻,值守的信徒已经躬身迎接。进入房门之前,大祭司又对礼心叮嘱道:“那个离家女孩的事情你要好好处理,绝对不能开这个先例,否则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藐视教义。” “嗯,我明白。我会亲自调查这件事。” 大祭司脸上再次现出欣慰的神色,口吻轻柔许多:“你不似你母亲,这很好。” 礼心低垂下眼帘,默然不语。 “去休息吧,我的孩子。” 礼心这才跟随大祭司一起改变称谓,回到他们原本的关系:“晚安……父亲。” 直到眼前那两扇高大门扉完全合拢,礼心才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回到自己的住处。 教徒到了二十五岁的结婚年龄,就会搬出原本家庭与伴侣一起居住。礼心本该也有,也曾经有过,但很可惜最终并未能成婚。虽然如此,每次独自一人回到这个简朴到几乎不经修饰的房间里时,依然是他最放松的时刻。 礼心有条不紊但又颇为急切地脱去衣服,直至一丝不挂的站在镜子前,转身去看脊背上的鞭痕。 他拥有来自旱地祖先的漆黑头发,修长健美的身躯,人种融合后的白皙肌肤;身后是入住时翻新粉刷的灰色墙壁,同样陈旧木色的家具,陈旧木色的地板和头顶不甚明亮的灯泡,覆盖着家具的豆白色织物和床品——鞭痕成为他整个人乃至整个房间里最鲜艳的颜色。 礼心端详了一会儿那些新鲜的伤,走进浴室的淋浴房拧开花洒,转动身体,最后用脊背迎接冲出的水柱。 水流击打伤痕,带来意料之中的疼痛。水温从凉到热,也让痛感有了不同的变化。 礼心将出水量开到最大,窄小的淋浴房很快蒙上一层雾气。 他仿佛承受不住攻击一般,双手撑在玻璃上,让身体一点点矮下去,水雾被手掌擦出一道清晰的痕迹,直到他的膝盖落在硬邦邦的砖面上。 却让愈发鲜红的鞭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水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