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蓝,2017
世间的事情和争执,文学都会不着痕迹地告诉我们解决的方式,虽然有时隐晦,有时显而易见。就像是天降下的、难以捉m0的神秘旨意。」 「听起来怎麽像是某种黑暗的邪教团T,盲目信仰邪恶的教主?」李柏恩开玩笑道。 「可能文学就是我们信仰的邪教吧?」 李柏恩跟向蓝相视而笑,默契地结束今天的对谈。 回到家里,李柏恩频频想起方才的讨论。向蓝的声音回荡在耳际,挥之不去,他说出「很心痛」三字时的咬字令李柏恩印象深刻。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夏绿蒂.博朗特一生的经历,才会如此切身地感到痛苦。她一生多舛,两位姊姊和两位meimei都Si於肺结核、在学校内受尽凌辱、Ai上有妇之夫,最後终於与牧师结婚,却在怀孕过程中离奇Si亡。 就是因为这些经历,才让夏绿蒂显得如此不同,於十九世纪闪耀着不一样的光辉。她打破了惯例──不同於同年代的其他作家,她中的nV主角并不一定要美YAn动人,简Ai相貌平凡、个X不讨喜;《维莱特》中的露西也长相普通,却特别倔强、从不服输。 「夏绿蒂创造出的主角可都是不愿意受到压迫的nV强人呢。」想到这里,李柏恩苦笑了笑,对自己这麽说。 李柏恩接着又叹了一口气。夏绿蒂在学校受到压迫的经验,让她刻画出一个个坚毅的nV主角,在强权侵b时大声呐喊抗拒。李柏恩突然好佩服夏绿蒂──在那个时代,要发表隐含如此「前卫」、「足以动摇社会」观念的着作,需要多少勇气? 还好夏绿蒂足够勇敢,简Ai也足够勇敢。这时,向蓝的声音又在他耳边低语:「真的很心痛。」李柏恩想起海l对简Ai说过的那句「既然躲避不了,就不能不忍受」,痛苦像是一只只蚂蚁爬上他,啮咬全身各处,咬出一个又一个鲜红的小裂口。 李柏恩在跟向蓝讨论到一半时,常常会突然因为书中主角承受的苦难而感到剧烈的疼痛,这时候向蓝会非常有耐心地停下讨论,等待他的痛苦慢慢平复,并起身泡杯温牛N给他,纾解他紧绷的情绪。 向蓝有时会笑称李柏恩是「灵魂藏在书中的男孩」。 他环顾四周,看见房间的窗框扭曲变形,夕yAn悄悄从扭曲的窗缝爬进房间,在书桌上蹑手蹑脚。李柏恩和自己说:「好在地球还会自转,不然太yAn上那些外星人就要把地球歼灭了。感谢黑夜让我们休息。」 说罢,李柏恩再次走到衣柜前,明明知道那件亮紫sE的衣服还在,但他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他将它从衣架上拿下,却不小心碰掉了另一件衣服,捡起来一看,竟是他高中三年最常穿的那件淡蓝sE制服,x口由右至左绣着三个字:「李柏恩」。 「这件衣服怎麽会在这里?」过往记忆像是暴雨後的土石流,狂暴地向他袭来,他发现自己重心不稳、头晕目眩,眼神一扫,窗框更剧烈地持续变形,圆形、方形、椭圆形,最後拉成一幅埃尔利西茨基的cH0U象画。他想走去书桌前扶住自己,腿却不听使唤,脚步踉跄。昏迷前的最後一眼,他看见那张华丽的新桌子正散发着鬼魅幽阒的紫sE光芒。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