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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一把拨开挂得满满当当的女装，翻出一套没穿过的干净衣裤。他折回去，敲敲门，不敢与白津遥对视，把衣裤往门边凳子上一放，又匆匆掩门。在门外站了七八秒，这才想起到自己浑身也被淋透，庄宁一咬牙，恨恨扇了自己一掌，脱掉衣服找毛巾随便擦了擦，也换上家居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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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流逝得无比漫长。

    庄宁心不在焉，坐不住，干脆钻进厨房做晚饭。

    他煮饭，洗菜，切菜，准备得差不多了，白津遥仍没出来。

    浴室里传出哗然水声，除了水声却没有其他声响。庄宁放心不下，敲门问：“津遥？”

    没有回应。

    庄宁又喊一声：“你还好吧？”

    依然无人应答。

    “我进来一下。”

    庄宁推开浴室，热雾扑面而来。隔着雾气，白津遥坐在墙角，埋低头，双手抱住膝盖，宛如瀑布里的婴儿，任水流从头到脚，不断击打自己身体。

    庄宁走过去，很轻地拍拍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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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津遥一顿，面庞缓缓抬起，目光迷蒙地看向庄宁。

    他慢吞吞想：我在哪里，他是谁？

    哦。想起来了。我跟庄宁回了家。我淋了雨，庄宁要我洗澡。我洗澡时觉得好累，就抱腿坐下来。然后，我睡着了。

    “……太困了，”白津遥揉去眼睫上的水珠，“不知怎么睡着了。”

    “嗯。”庄宁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等白津遥换好衣服出来，庄宁打开电视，调到一个看起来很热闹的综艺节目，继续回厨房做饭。

    半小时后饭菜烧好，庄宁端出来：“津遥，吃饭啦……”

    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

    白津遥没有在看电视，而是蜷进被子里，睡了过去。

    庄宁放下碗筷，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俯身下去，见白津遥闭着眼睛，呼吸绵软，整个人安静不动，是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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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这时，庄宁才敢放肆打量白津遥。

    白津遥头发柔软，外国人一般的褐色，与他浓密睫毛一样色泽。他鼻梁挺翘，嘴唇很小，原本唇瓣很红，此刻却苍白得毫无血色。

    庄宁回忆起自己撞见的场景。

    那个在暴雨里，白津遥与之发生激烈争吵的男生，似乎正是私密照外泄的元凶。

    白津遥一看就很喜欢对方。

    庄宁不知道两人有什么冲突，竟发展到如此难堪的一步，舍得让白津遥承受这样的伤害。

    庄宁也无意去探究。

    无论白津遥有多喜欢那个男生，现在，白津遥躺在他的床上，蜷在他的被子里，和同样无法以真面目示人的自己待在一起。

    “好难过，好累，对不对……我那时候也一样，失去家人，像孤魂野鬼，什么都不想做，随便找家宾馆，从早睡到晚，又从晚睡到早，睡到口袋里一分钱都没了，被宾馆的人轰出来。我走在街上，太阳很刺眼地照着，两腿都是软的，一条街没走到头，就摔倒在地上起不来。”庄宁跪到床边，歪着脑袋，柔顺的黑发沿着颈子洒落肩头。他捧起白津遥的手，虔诚吻了吻白津遥手背，“每个人都有秘密……比起来，你的秘密一点也不算什么。白津遥，我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