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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说完,等待几秒,没有等到严沉的回答。 像被海浪拍打着,轻飘飘地来回摇晃,白津遥睡意涌上来,实在没力气再跟严沉说话。他褪去了所有伪装,呈现一副毫不设防的模样,依偎严沉睡去。 后半夜,严沉醒过来,感觉到白津遥在怀中动来动去。 严沉问:“怎么了遥遥?” 1 “有蚊子,”白津遥难受地抓了抓皮肤,“一直在我耳边叫,咬我,好痒。” 严沉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台灯,拉开毯子检查白津遥的身体,不由得直皱眉头。白津遥的手臂、大腿,都被咬出触目红包。蚊子也分得出谁的皮rou细腻、血液香甜,专门咬白津遥,咬得白津遥过敏一般红肿大片。 “怎么咬成这样?”严沉嗓音一哑。 严沉起床,去看插在电源上的蚊香液。 瓶子里的液体早用光了。 “没蚊香液了,”严沉说,“你先睡,我出去买。” “不用了……” 严沉已经推门出去。 凌晨四点,天幕暗沉沉的,街衢夹杂丝丝缕缕凉气。严沉搜到最近一家开门的二十四小时药房,有将近三公里。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过去,从呵欠连天的店员手里买到蚊香液和止痒消肿的药膏。 整座城市正陷入清晨前夕的寂静。严沉踩着单车回到宾馆,等他赶回房间,昼夜的分晓忽然降临,云层里破开一线天光,房中浮动薄薄亮色。 1 严沉出门后,白津遥一来身上不舒服,二来房中少了一个人,明明很疲惫,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其实严沉从离开到回来不到半小时,白津遥却觉得漫长极了,终于等到房门被推开,立刻出声问:“严沉?” “是我。” 旁边的床垫一陷。 “我开下灯。” 台灯再次亮起,白津遥一时畏光,把脸躲进枕头。严沉先插上蚊香液,然后挤出药膏,仔细把白津遥每处被蚊虫咬肿的地方涂上药。 身上的不适缓缓消失,睡意如同温热的风拂过白津遥。 “几点了?”白津遥含糊问。 “快五点了。” “明天九点的火车,七点就得起床……你定闹铃了吗?” “……” 1 “严沉?” “没关系,你睡,”严沉低声说,“等睡好了,我叫起你床。” 白津遥放心下来。意识即将再次跌入昏睡时,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忽然席卷胸口。 “严沉,我觉得我……”梦呓一般,白津遥温柔笑了一下,“我大概爱上你了。” 房中一瞬安静得可听见落针之声。 白津遥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唐突说出这三个字。很多次,他说,严沉,不要离开我,或者说,严沉,我需要你。但他从来没有说过,严沉,我爱你。 可是,在这个并无特殊的时刻,他忽然说出了口。 他好困呀!困得无法再思考,为何他要向严沉告白,他甚至困得没法睁开眼,再看看严沉。 在所有的一切,轰然坍塌,沦为一场荒诞、残忍、鲜血淋漓的闹剧之前,再看看他满腔爱意,爱得不惜把一颗藏匿暗处的灵魂,从血rou里剖开献给对方,却被对方放到灼灼烈日下暴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