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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津遥隔着泪水打湿的睫,望向搁浅在沙滩上的物体。很奇怪,竟是他曾在熏香弥漫的庄园房间,久久对视过的天女像。天女容貌极美,嘴角含笑,神色似包含某种残酷的命运暗示。突然,白津遥耳膜边响起时空断裂的异响。一切静止了。日光,大海,沙滩,还有他与严沉,都静止在了天女像妖气腾腾的凝视里。 徐晴得知苏院长辞世时,正陪傅博山在国外。她匆匆改了航班提前飞回国内。与周馨园通话时傅加在旁边,听说严沉也在,软磨硬泡一定要徐晴也带他过去。 一到目的地,傅加就急着找严沉,给严沉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能打通,似乎严沉在一个信号很差的地方。徐晴与周馨园几年未见,心中百感交集,两人有说不完的话。傅加待得无聊透顶,说去找严沉哥,一个人跑了出去。 快日暮时分,傅加回来了。 像突然生了病,傅加脸色煞白,肩膀发抖。徐晴走上前紧张地问:“小加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要回去!”傅加厉声大喊,“我不要待在这了!我现在就要回去!” 徐晴好不容易回趟家乡,本计划留宿一晚,见见故人,明日再回A市。傅加不知怎的,发了好大脾气,大吵大叫要回去。她无奈之下只好匆匆辞别周馨园,连夜带傅加返程。 高速动车晚上九点抵达。傅家的司机早已等候在出站口,接上夫人与少爷。 轿车沿A市的繁华街道行驶。到了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市中心,一路上始终闷不吭声的傅加突然开口:“我要下车。” 徐晴闻言一愣:“小加,快十点了,你要去哪里?” 傅加盯着自己的裤子,睬也不睬她。徐晴嘴唇嗡动,犹豫几秒,到底没敢再次追问。 望着傅加没入人流的背影,徐晴美丽的面庞流露忧郁之色。 徐意转入新医院后,她的心也随之沉寂,决定一心一意照顾儿子,不再考虑个人情感。但没想到,傅博山竟对她展开激烈追求。她经历了负情薄幸的白成华,对傅博山心生顾忌,不愿重蹈覆辙。哪知傅博山一次次吃闭门羹仍不放弃,说自己妻子早就亡故,小加需要母亲,徐意也需要父亲。他跟白成华不同,一定善待徐晴母子。徐晴最终被打动,跟傅博山步入婚姻殿堂。大半年里,她竭尽全力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傅加有张洋娃娃般的脸,大部分时候也的确乖巧听话。可不知道为何,伴随与傅加朝夕相处的生活,徐晴越来越搞不懂这孩子,偶尔的,心头甚至掠过隐隐恐惧的感受。 傅加是和徐意完全不同的另一类孩子。 “夫人,回家吗?”司机问。 “……哦,走吧。”徐晴收回目光,轻轻叹口气。 傅加下车后没多久,又打辆计程车,直奔A大。 他坐在计程车里,手放进口袋,沾着冷汗的掌心触摸到一样略微冰凉的物品。 他收集了很多严沉哥不要的东西。用废的笔、扔掉的纸、掐灭的烟头。 但最重要的所有物,不是这些。 一次,严沉来医院看望徐意,正巧碰到专家会诊。严沉与医生打招呼,一样东西从他的外套口袋掉出来。傅加站在旁边,眨了眨眼,没有提醒严沉。等严沉和医生去办公室单独说话,他偷偷捡走了落在走廊地面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