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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白津遥心底泛起二十一岁人生里未曾体验过的满足,那个从没被接纳过,带着残缺出生的自己,第一次真切存在。 次日,苏教授的骨灰正式下葬,与其亡妻合葬一处。 葬礼结束,严沉没有跟福利院的车离开。白津遥意识到严沉想单独待一会儿,便先走一步,穿过肃穆的墓碑,走到陵园外面等候。 陵园外有处小空地,野花点点,草木如碧波翻涌。 白津遥在长椅上坐下来。陵园在山上,温度比市内低,清爽的山风吹着白津遥,睡意轻柔覆上眼皮。 他醒来时,躺在严沉腿上。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半小时不到。”严沉说,看着怀中之人。 白津遥还没醒透,迷糊半眯着眼,一张睡得脸红扑扑的。 “还睡会吗?”严沉低声问。 “不用了。”白津遥揉揉头发。 两人搭公交车返回。抵达在福利院的站台,白津遥往车下走,严沉握住他纤细的手腕:“遥遥。” “嗯?”白津遥收住步子。 “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门还没关,严沉又拉着白津遥匆匆回到公交车上。 汽车沿绿树成荫的道路继续前行。 经过一站又一站,行驶到终点,严沉才带他下车。 终点站人迹罕至,站台在明亮的日光沐浴下荒废了般静谧。严沉带他穿过杂草丛生的小径,走了一刻钟,转过弯,出现一条往下延伸的坡道。 坡道尽头,碧海蓝天的美景不期然映入眼帘。 白津遥忍不住惊呼。 这片地区并不供市民休闲,礁石林立,还有出海的渔船停泊。外侧扎着铁围栏,竖一块禁止入内的警告牌。经年累月,围栏锈迹斑驳,警告牌上的字模糊不清。严沉带着白津遥熟门熟路地绕过早已无人居住的弃屋,从被人为绞开的铁丝网钻过去。 因不是开放区域,碧蓝的海水未被打扰,在夏日的午后,以一种温柔、舒缓的节奏卷起浪花。 白津遥怔了怔,只觉得自己坠入一场晌午的幻境。 严沉走到岩壁后头,脱掉衣裤鞋袜,朝海水里走去。 白津遥见状,被下海的冲动驱使,也把衣服脱了。肌肤很快适应海水的温度,渐渐温暖起来。白津遥朝严沉游去,海潮涌动,日光自天际直射,粼粼波光映射瞳孔。 白津遥不由闭了闭眼睛。 等再睁开,严沉不见了。 “严沉?”白津遥在水中喊。 没有回应,海水流淌身躯,哗哗作响。 无边海水成千上万倍放大孤独,白津遥心中掠过不安,提高音量:“严沉?” 话音未落,后脑勺忽然被牢牢扣住,来不及反应便被对方含住嘴唇。严沉的短发湿漉漉滴水,宽阔肩膀把日光遮挡。他捧起白津遥面庞,舌头侵略性地抵进去,贪婪舔舐白津遥的牙齿与口腔。 海浪声也压不住唇舌激烈的纠缠。 白津遥被吻得面色潮红,喘着气勾住严沉脖子,身子软成一滩水,融在严沉guntang的拥抱里。 风声、海声、树木声,万物声响交汇,神秘鼓荡耳膜。直到呼吸平复,严沉松开白津遥,潜入水中,继续往海水深处游去。 白津遥有一段时间没游泳了,跟在严沉后面,游了半小时便没力气继续,反身往回游,坐在沙滩边,肤色白皙的双足没入细腻的沙里。他垂着沾水的睫,看海水一遍一遍漫上来,淹没他的脚踝、小腿,然后如绸缎倏然抽走。 严沉游了更久的时间才返回岸上。白津遥的注意力终于从潮水上移开,抱住膝盖,盯着严沉赤身走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