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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一响,玄关感应灯应声而亮。 白津遥脱掉外套,想要倒杯水喝,往餐厅走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还没换鞋,又折返玄关换鞋。换好鞋,却又忘记喝水的事,直接走进卧室,随手摸到墙壁开关,在骤然亮起的光线里把自己摔在床上。 灯管射出撕痛视网膜的光线。白津遥幼儿般蜷缩起身体,抬起手臂遮住面庞。 身体仍在不停发抖。 他仿佛淹没在幽深水底,冰凉水流无休止摇晃拍打。严沉扣住他后脑勺,在他耳边吐出的话语,像从遥远的水面之上响起。 “如果你只打算跟我维持私底下的炮友关系,我不会过问你跟那女孩怎么回事,相对的,你也不要介入我的私事。” “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们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虽然被床托起身体,白津遥仍觉得头晕目眩,失重地往下坠。他紧闭双目,把脸躲进被子里,手指死死抠进床单,将原本平整洁净的床单抓扯得皱乱不堪。 一周过去。 星期五的下午,李琼跑去找了趟白津遥,说有篇英语论文写得不太好,想让白津遥帮她看看。 隔了几天不见,白津遥神色带着倦气,似乎没能好好休息。但他仍然很专心地帮李琼修改论文,仔细检查每个语句。 李琼坐他旁边,嗅到男生衣襟间干净的浅香,好几次走神。 白津遥忽然问她:“还有哪里不清楚吗?” “啊?”李琼一愣。 白津遥笑笑:“哪里不懂随时跟我说,不要不好意思。” 李琼不吱声了。 她低下头,捏得书本的页角都卷了边。半晌,突然蹦出一句与当下毫无关联的话:“学长,那天我在会馆到处找你,跑到了后头的小花园,然后我……我看到了。” 旁边男生的气息静了静。 白津遥垂眸,语气模糊地说:“哦,是吗。” “我绝对不会说的!”李琼慌张解释,“我跟谁都没说,你相信我学长。” “嗯。” “我跟你说件事,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想跟你说,我觉得严沉他不是、不是你看到的样子!” 疲倦感再次袭向白津遥。这一周他的失眠症又开始犯了,就没能好好睡过觉。白津遥看着眼前生怕被自己误解、急得脸色通红的女孩,忽然觉得一切荒谬可笑。他不想再强打精神应付,于是顺着李琼的话,轻声问道:“那他是什么样子?” 李琼之前完全不知道白津遥与严沉的关系,加之她不太喜欢严沉,因此从未提及,其实早在几年前,她读高中时,就在本市的游乐园撞见过严沉一面。 “我高二的时候,有次跟朋友去新开的环球乐园玩,看见过严沉跟另一个男孩在一起。我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他俩长得很好,我朋友还特意喊我看。严沉旁边的男孩跟他……跟严沉看起来特别亲密。我朋友还拿我的相机偷偷拍过照。我找到旧电脑,把那次去玩的照片找出来,正好有张拍到了他们。学长,我、我把照片洗出来了……想给你看看。“ 李琼磕磕巴巴说完,抓起书包翻找。因为紧张,书包里侧外侧翻遍,一时却没能把照片找出。 “放哪了,我明明带了……”李琼急道。 “不用了,”白津遥按住李琼手腕,“不用给我看了,我知道。” “你那天的确没看错,但是我现在,跟严沉已经没有关系。” 李琼滞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