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施
薛回舟走下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开灯。可不管他怎么触碰开关,头顶造型奢华的灯始终没有亮起。 回头再看一片暗色的房间,薛回舟只觉心脏像是被只无形的手掌轻握住。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回过头扶着墙继续向外走去。 符新在哪里? 道士又去了哪? 是谁拿走了他的手机? 薛回舟什么都不知道。 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响起在静谧的房内,拖鞋剐蹭地板时发出的轻微细响正不紧不慢的压迫着他的神经。 他昏倒前……发生了什么? 手掌碰到了房门握把,冰凉的触感叫薛回舟准备拧开的动作一顿。 他蹙着眉,怎么也想不起来昏倒前发生的事情,但那陡然生出的莫名惶恐几乎快淹没了他。 门外有什么……?为什么他会如此心慌? 就好像他知晓门外一定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般,薛回舟迟迟狠不下心来拧开房门。 身体的每寸皮肤仿佛都在尖叫哀嚎,一颗冷汗自背脊滑落,令薛回舟打了个寒颤。他伸手摸去,这才发现冷汗已然浸湿了后背。 他死死盯着那扇木门,脑海只有一个念头: 不要出去。 “不要出去。” 一道好听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薛回舟猛然回头:只见晚霞层叠的窗前立着道修长的身影。 男人端着盆不知在哪找到的烛台,白蜡烛的顶端跳跃着火光、明亮的烛火照映出他半侧脸庞。 虽然另一半的脸隐在模糊的暗色下看不清晰,但却丝毫无损他的俊美。 男人眉眼凌厉,细看之下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恶意。有的只是些微戏谑,仿佛有什么好戏将映。 这人……薛回舟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却又莫名感到分外熟悉。 只不过这份熟悉感并不能抵消他的恐惧,叫他放下疑虑:“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薛回舟隐约知道答案。他的心脏咚咚狂跳,面上却强装镇定,对着那人厉声质问。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男人微笑着,“只是门外那个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门外到底有什么……?”薛回舟不明所以,拧眉上前一步追问。 “这个嘛……” “笃笃——!”像是不满他许久不见出来,身后房门突然间敲响,不轻不重的声音仿佛一把重锤砸在薛回舟心头。 他浑身一抖,回过头望着那扇黑沉厚重的木门,仿佛见到洪水猛兽般下意识迈步远离。 薛回舟刚后退两步,敲门声便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窸窸窣窣、仿佛蛇腹鳞片蹭过粗糙地板时发出的咝咝声。 “这是什么……?” 惊惧逐渐从眼里溢出,薛回舟回头质问,只见刚才还站着人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静默立在窗台前的白烛证明刚才所见不是他的幻觉。 薛回舟如坠冰窟,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冰凉。他感觉脚踝间渗出寒意,脚底生根般动弹不得。 很快,他意识到那并非错觉。 他低头看去:地上竟生出一滩墨色的‘河’。 那‘河’——那与白瓷地板色差明显的黑色长发、流水一般蠕动着穿过门缝、紧紧地、湿漉漉的缠住了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