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媒婆)军师
口中的不肖子,梁天枢。 封珩一直听着他们讲话,也不出声,安静地陪着斟酒喝茶。 只是将一点玩儿味的眼神扔向了孔阳。 这聊的……哪句拎出去都能被参得体无完肤了。就算他不参与,听到了就脱不了干系——怕不是上了贼船。 孔阳是第一次从封珩的脸上看到这样锋芒毕露的神色,一时愣了神,但此时不便与他解释,于是假意举酒,别开了脸。 那边他们讨论得倒是热火朝天。已经从潜入计划到逼宫了,似乎是争论起到底是暗中作梗还是正面拔刀。 计划听着挺糊弄人,实则经不起推敲,只能当是酒后胡言。封珩微哂,九分假一分真,由不得他不高看在座的人精们一眼。 风立秋还管不住这样的蛇蝎,也怪不得要反呐。 梁天枢坐得离封珩近,漂亮的杏眼盯着他,抬抬下巴,“这位军师,你又觉得如何?” 纵使是在一众有名有姓的“反军”中,他也是个足够有个性的存在—— 梁太守的心尖rou,心中刺。小时候太过溺爱,又天性顽劣,养成了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魔头。 1 封珩也记得他的“功绩”,说是为了嘲笑“学识浅薄”的学子们,四处参加科举,次次第一名。偏偏长得好看,追求者不少。 终于听说出了个连中三元的天才,金榜题名巡游时,追求者和看他不惯者甚至在京城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结果人家早就被钦定入仕了,并没有参加殿试…… 纨绔成这样他也是独一份,京城的纨绔子弟都得绕着他走,生怕跟这神经病扯上关系。 比你meimei还有意思。 封珩放下茶杯,轻缓的声音恍若一阵清风将众人吹醒了:“听各位的意思,尚还处于准备阶段吧,可莫要cao之过急——打了草惊了蛇,可就得不偿失了。” 草是谁?蛇是谁?他怎么知道。不过话不能说得太明白,模棱两可地留点遐想空间,才唬得住人嘛。 沉默的气氛不消片刻便被打破——该用膳了。 “这笔账,我先记着。”起身时,封珩用只有他和孔阳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那轻飘飘的声音游丝般挠着耳膜,孔阳侧头看了眼被梁天枢恨不得勾肩搭背拉走的人,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热的耳朵——真是,靠得太近都怕掩饰不了自己的心跳声。所以那时他站的离风眠远了些。 1 喜欢他。失去过一次后便决堤般的无法抑制。 而对着封珩——孔阳可不准备再掩饰什么。 快步跟上,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军师”的座位拉得离自己近些,孔阳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一旁目睹全程的周翰看得只想自戳双目。 “哎!我跟我知音封兄坐一起怎么了?”路上封珩与梁天枢说起了天玑的事,把梁天枢笑得不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可以二话不说举酒结拜了。 “那这位置你更该让给我这个红颜知己!梁天枢你还有没有点礼数!周翰哥你快说他!”穆卿卿看似长得小家碧玉,说起话来倒是比封珩还有中气。 周翰无奈投降,“都别争都别争,这是我的位置!”吃饭总不能还排挤他吧。 看得出来都是些真朋友。但终究还是按了长幼尊卑的顺序。 该说不愧是将军府,满桌子的佳肴美馔都是大口大口的rou食,想找点青菜都还得让着李老头和穆姑娘。 “啧,军师呐,自家人莫要拘束,跟这群饿死鬼投胎的抢食,可犹豫不得。”第三次跟李信的筷子碰上,老顽童也乐了。 他说的不错,在梁天枢忍不住翻了个不敬的白眼的时候筷子下的鸭腿就被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