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诺墨】婵娟(上)
转间宛如他年少的母亲。“看见你这样的依恋着奥菲利亚,我很高兴。” 辉光之下,神明接受教徒合于仁爱的一切信誓,赫菲斯缓缓摩挲他的五官轮廓,稍用了点力,好似要将他的模样拓在掌心里,再不能逃离。甜润嗓音中有包容一切的慈爱之感,仿佛他们在遥远的从前就已经遇见过,亲吻面颊,彼此立约。 “墨丘利,我的好孩子,你做的很好。” 心中竟不由得一颤。 他皮肤薄,右颌下的血管很明显,咬合时鼓成一条纤细青筋。那根筋正对着墨丘利的视野,随着肌rou的牵扯颤动着,如一条蛇。趴在那里,狠埋下头去,吃空了素白脸孔上所有的血色。 “早在三个境界被创造出来前,她已经存在于这世界上。” 深居穹宫的神明在王座上坐得太久,难免会因寂寞找些低贱的乐子,阿诺斯已经长久地困扰于友人间歇发作的泛滥yin情。创造对他们来说太过容易,于是扼杀也是同等的漫不经心。 “赫菲斯,你的话太多了。” 这是赫菲斯第三次用足以将整个世界摧毁的力度,将爱沉重地倾给他随便哪一个仆人。 他姗姗来迟,险些又纵出一桩错事,端凝神色沉着下来,面目亦糅合两性之美,比及温润的友人更有锋芒。 “不要忘记你当初是怎样向我承诺的。” “你生气了?” 红蝶反复振翅,融尽漆黑发梢上凝结的冰珠。赫菲斯捉住友人清冷神色中掺杂的踌躇不定,于是很温顺地凑到他眼前去,从善如流地扳过那双清瘦薄肩,仰头吻他的雪白脸颊并玲珑鼻尖。金发飘摇,撩在白银发冠勾织的每一道缝隙里,如火焰一点点舔舐寒冰。他们是万年的至交,赫菲斯很会哄他开心,舌尖探到冰凉唇缝间,细致地濡湿了,四片软唇黏糊糊地挨在一起,如同一对枯渴的淡水鱼或者yin荡发情的猫咪。 “你不要怪我。” 他笑着求饶,在友人的嘴唇上响亮地印了又印,仿佛在刻意昭示着什么,水纹以恒定的速度扩散,传荡回来时赫然有一种哀戚。只有自己可见的讨好,是一种自欺的自得。伊甸空置,赫菲斯在旷野中独行许多个千年,可见或不可见的风在水面上盘旋,世界尽头的牢狱静得连心跳声都宛如雷鸣。被世人遗忘的神明与救赎世人的神明,其实这里除了阿诺斯便只有他,亲密的姿态做出来也没有可供仰望的信徒,他们的嗓音落在人子的耳中清澈如钟鸣——就是末日将临时羊羔皮毛中所悬挂的那一个,回声掺在风里袅袅向前,钟声震动耳膜的时候墨丘利浑身起了战栗的颗粒,简直就好像是对这婉转的圣言过敏。神借一句话抚摸透了他的灵与rou体。 “够了!你想做什么?” 被咬上透明耳尖的时候阿诺斯终于烦躁地推开了那个粘人精。亲吻的痕迹鲜亮yin靡,柔润唇线湿漉漉地紧抿着,如一弯被啃食的月,流露出掠夺后的美感。 “帮我解开水之契约,这是你曾答应过的事情。” 海水粼粼闪动,反射在雪白长袍上犹如裂痕,神明正是被各种期望拼凑出来的异形。他受不得这样不加掩饰的热情,眸珠偏移,仿佛才发觉脚边有这么个人似的,睫羽一颤,如鸦翅遮着湛蓝眼眸,霜寒覆压在明丽艳花之上,美而惊心。 “…墨丘利,我记得他。” 真奇异,依言望下来的那个眼神里,居然有杀意,没由来又带着几分怜悯。人子不由得停住呼吸,气管中的水汽结了冰,凝涩在喉头里,更加强烈的危机感从心里一点点漫上来,溺过脸面。 “他是路德依的直系血裔。” “是,即便这样,我仍然要你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