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慢慢的啜着一杯茶。 一拨拨侍卫来了又走,没有人带来好消息,但赵进却一点都不着急,他的目光偶尔会溜到床下,看两眼那垂地的布幔,再把目光收回来。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嘴角扯起一丝笑容,记忆中,这是当日那人和自己捉迷藏後说过的一句话。还记得他从来都是很高明的,两个人捉迷藏,自己从来就没有赢过他,却不料多年後再玩这个游戏,他竟然会变的这麽笨。 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大宫女良玉有些慌张的跑进来,一见到赵进,她便跪下禀告道:「回皇上,竹枝不知为什麽投湖了,奴婢喊人将他救上来时,喝了好几口水,只说什麽皇上定然要杀他的,奴婢想着,不管怎麽说,他是……皇上的人……这是死是活,还该由皇上来定夺。」 「什麽?」不动如山的赵进猛然站起,手里的茶杯整个都打翻了,他的脸色青白不定,眼神中射出凶狠的几欲噬人的目光。 良玉吓得脸色惨白,赵进是一个温柔的人,最起码是一个表面温柔的人,所以没有人看到他如此狠厉的模样,心中叹了一声,知道竹枝这条小命是保不住了。 却见赵进的脸色变了几变後,终于恢复原来模样,只是语气仍然冷冽如冰:「那个笨蛋现在在哪里?」 「还在湖边跪着哭呢。」良玉觑着赵进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回答。 「不争气的东西。」赵进咬牙骂了一句。忽然对良玉道:「行了,朕知道了,先让他在那里跪着吧,朕等一下就过去。」 良玉面上露出笑容,知道竹枝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连忙磕头退了出去。 这里赵进在原地站了良久,眼看着窗外,忽然缓缓开口道:「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先生,我一直都听你的话,凡事不争不求,到最後,方坐上这皇位,得到了天下。」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于是我便以为,凡事只要让它顺其自然,最後总能如我所愿。然而今日我才明白,得到天下,并不是说我什麽都可以得到,对吗?现在,就连一幅画,我都保不住。我知道,我若因此杀竹枝,你必定就会出来吧?可是……我是真心的不想杀他,就算为了你,也不想,虽然,他只是一个替身。」 赵进说到这里,又悠悠的叹了口气,举步向外走,一边慢慢道:「你们走吧,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他日若有闲暇,江南还是欢迎你们的。只愿那时我也能放开心结,找到命定中人,再与先生把酒言欢共话西窗。此刻北国尚有些微料峭春寒,请先生……务必小心保养。」 最後一个字落下,赵进已经走出了屋子。他有些留恋的回头再向屋里看一眼,然後转过头去大步离开,从始至终,竟是再也没有回头。 水无攸和叮当终于从床下钻了出来。两人都有些狼狈。叮当拍着胸口道:「先生,我都差点儿吓死了,原来皇上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在这里。」 水无攸点头叹道:「是啊。唉,我虽然只教了他半个月,但他把我说的话全都记住了。这点实在是比我另两个学生要强得多。」 叮当知道他说的另两个学生就是指自己和齐康,不由得吐了一下舌头,将水无攸负在背上,嘿嘿笑道:「先生,皇上既然放咱们离开,想必侍卫们很快就会撤出去,虽然这样,也不可张扬了,我还是背着你悄悄从後门溜出去吧,出去之後咱们再买轮椅。」 水无攸点点头。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