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不让我死?为什麽连死都不让我死。公子,你当初为何不道明真相?与其现在痛断肝肠,我真宁愿当日死在你的手里,公子……我真愿用自己的性命换了你的来……」 他就这麽踉跄着走远。满府侍卫此时也都知道事情的经过了,不由齐齐用无比同情怜悯的眼神送他离开。 而回到房里的齐康在床上坐定,却忽然绽出一个笑容,嘿嘿笑道:「死?哪有这麽便宜的?无攸死了,他在阴间看着我们呢。我得活着,叮当,你也得活着,好好儿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活着。放心,我是为你好呢,我们在阳世里多遭点儿罪,将来也好去见他。没错,去见无攸,他就不会气我们了……」 说到此处,他忽然放声大笑,侍女们最近早已习惯他的情态,也不惊慌失措,只是忙预备下毛巾等物,果然,笑声未歇,就听「噗」的一声,齐康已是又喷出一口血来,登时将床单染红了一大片。 春天须臾间便已走远,江南皇宫里,爱美的宫女们已经换上了轻薄的夏装。 柳莺儿也不例外。穿了一袭鹅黄色的轻纱衫子,端着一碗燕窝,脚步轻快的来到了缀星阁。 虽已到了初夏,那阁中却依然紧闭门窗,一个人倚在床上看书,如果是齐康和叮当站在这里,必然要大叫出色,因为这人,赫然竟是已经「死去」的水无攸。 水无攸刚刚咳嗽过了一阵。看见柳莺儿来,不由得笑道:「这时候就穿上夏衫了?不冷吗?我还捂在被里呢。」 「不冷。」柳莺儿清脆的答了一声,然後看着包裹的像个毛球的水无攸笑道:「先生便知足吧,你只是捂在被里,待过几日天气再热一些,身子好点儿,或许还能出去逛逛,比有些人被关在府里禁足要强多了。」 「谁这麽惨,竟被禁足,犯什麽错了?」水无攸呵呵一笑,然後慢慢起身,拿一个枕头垫在床头,再慢慢靠上去。 「就是石将军的那位公子啊。听说之前他立了大功,先皇很是重用了他一段时间,後来他跟着皇上,也着实风光了一把。但最近不知为什麽,忽然听人说他竟得了失心疯,一天到晚在街上让人杀他,还说什麽自己不敢动手的。石将军知道後,气的不行,好容易吩咐人把他捉住,就关了起来。」 柳莺儿一气说完,将燕窝端到水无攸面前,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道:「对了先生,我那日恍惚听皇上说,好像你和这位石公子还有些渊源的。是了,我还听人说他不知为何,竟坚持自己就叫叮当,任他父亲怎麽逼他也不肯认祖归宗的。」 柳莺儿说完,就发现水无攸的面色竟不知何时变得惨白一片,她这一吓非同小可,连忙使劲摇着水无攸肩膀,大声叫道:「先生,先生,你……你怎麽了?你别吓唬奴婢啊,你若有了闪失,皇上会要我的命的,先生……」 水无攸初闻叮当得了失心疯,满大街找人杀他的事,不由得一阵急痛攻心,神智立刻便不清楚了,幸得柳莺儿这麽摇了几下,方悠悠转醒。 「痴儿,痴儿,你这又是何苦。」他咳嗽了一阵,不住的用手捶床,那副形态着实吓坏了柳莺儿,正要喊人,却猛然被水无攸抓住了手腕,听他一边咳一边道:「快,去禀告皇上,就说我要出去……出去一趟,快,否则……否则我立刻自尽……」 「先生,你……你别急,奴婢这就去。」 柳莺儿吓坏了,连忙就要去禀告赵进,却听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道:「不用了,朕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