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九分真实

    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小帆发誓，自己绝对会改掉一惊一乍的个性。

    从今往后，哪怕面对再劲爆的秘闻也要保持波澜不惊的本心，而不是像当时那样，一群人里就她一个傻乎乎惊叫出声，当场被夕少爷抓个现行。

    夕少爷问她的时候，小帆其实并没有特别惊慌，她满心以为夕少爷是三少爷的贵客，猜想他之前没听过宋家的传闻，或许知道的内情比自己还要少，出于好奇才叫她过去，随意问了几句。

    那个阳光明亮的午后，年轻人靠坐在飘窗上，小帆没敢多看，偶尔瞥到的几眼，感觉夕少爷的神色和往常差不多，并没有太多异样。

    “……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宋舟梧沉默地听完小帆嗓音微颤的陈述，出乎小帆的意料，没有中途打断或催促过一次。

    看来二少爷的脾气是真的很好……和想象中的不同，格外的有耐心。小帆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内心稍微安定了少许，然而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刚放回胸腔没几秒的心脏再度揪紧，缓缓升起到嗓子眼的位置。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篇爱情故事里的恶毒女配。不，小帆惨淡地想道，以她博览各路话本的丰富阅历来看，可能顶多就是个炮灰路人，给主人公的爱情增添几分波澜，准确概括即，“添堵”。

    事到如今，小帆的脑壳抽抽作痛，一时也想不出什么高明又委婉的方式，只得继续用干巴巴的嗓音坦白道：

    “夕少爷问我，柳家大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舟梧缓缓皱起眉毛，小帆余光瞅见他的脸色，想哭的心情分外强烈，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

    “我、我就说，柳家大小姐心地善良品行高洁，和，和三少爷十分般配……”话音出口，小帆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简直像打开的阀门哗啦啦地飙飞而出，崩溃地抱住了脑门：

    “我都在说些什么啊，我根本没见过柳家大小姐，连她是不是长两个眼睛一个鼻子都不知道，就乱七八糟听说了些，那些都是夸人的套话啦，夕少爷不会当真了吧呜呜呜呜呜呜……”

    这还不算衰到家的，最崩溃的是她一觉醒来接到通知，赶到别院帮忙收拾夕少爷的行李，结果从同伴口中惊闻“什么？夕少爷原来是三少爷的老婆！”“现在好像要变成二少爷的老婆了！”的新鲜消息，被冲击得整个人不知今夕何夕，然后从记忆里扒拉出自己向夕少爷激情夸赞了一番“传说中的未婚妻”这件事。

    用一个词来形容小帆的心情就是：悔之晚矣。

    宋舟梧眼神瞥过嚎啕大哭的女仆，摇了摇头，冷淡道：“别院的工作结束以后，去刑堂领鞭三十，下不为例。”

    “是、是的，二少爷！”小帆按捺住抽噎，大声应道，想到阴森恐怖的刑堂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但这比她想象中的后果已经算是轻了许多，小帆深深地弯下腰，向宋舟梧行了一礼，面上流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

    她正要转过身悄无声息地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迟疑地停住脚步。

    宋舟梧眉梢轻扬，神色莫名地朝她看去。

    小帆有些僵硬地扭过脸，看得出她十分惧怕，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却出于某种缘由，勉力克制住几乎要夺门而逃的畏惧心，弱弱地开口道：“那个……二少爷，我要不要去找夕少爷，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解释清楚呢？”

    “我，可能是我看错了……那天，夕少爷听到我说的话之后，好像变得很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