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被凝视的

    抵达鹿山别院时，雨水停歇，阴云逐渐散开，现出一弯皎洁的新月。

    树影婆娑，满园盛开的星空雪见玫瑰，纯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夜色里望去盈盈有星光浮动。风起时，带来一阵馥郁的香气。

    令跟随而来的下属在外等待，宋舟梧推开紧锁的院门，独自踏入了这栋别院。

    沿着玫瑰花丛掩映下的小径，绕过一处造型精致的喷泉，再往前经过数排修剪齐整的灌木……宋舟梧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目光从被修剪成猫猫头造型的灌木丛收回，面不改色地来到别墅门前。

    门锁转动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响。

    开门时，来自外界的微光短暂地映入一片漆黑的室内，宋舟梧眉头微扬，鼻端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和花香有些相似，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视线环顾周遭，黑暗并不影响宋舟梧看清眼前的景象，他扫过墙壁上的名贵画作，橱柜成对摆放的杯子，凌乱丢在台面上的宝石耳坠，沙发扶手散落的数件衣物。

    脚下传来柔软的触感，宋舟梧若有所思地低头看去，地板铺着一层雪白色的长毛地毯，想必到了寒冷的冬日，在这栋屋子里赤足行走，也会感到温润的暖意。

    宋舟梧捻起一撮白毛感受了一下，没错，这是异兽的毛皮。记忆里有段时间，老三专门狩猎这种除了皮毛好看几无药用价值的异兽，现在他知道是做什么用处了。

    宋司礼当年离家在外的日子里，宋舟梧曾瞒着大哥，和他见过几次面。

    那时候的老三，卸去了世家少爷的风光，行为举止同一个浪荡的游侠儿无异，看不出任何精细的讲究，是个习惯了风餐露宿，天为被地为床也能睡得高高兴兴的性格。

    男人转动乌黑的眼珠，眼角略微下垂的弧度，往日里容易给人留下无害的印象，此刻却显出几分漠然，清俊的脸上滑过一丝捉摸不定的神色。

    他站起身，手指抚过背后的刀柄，穿过厅堂，悄无声息地朝转角的那间屋子走去。

    整栋房屋寂静无声，落下一根针都清晰可闻，在这片冷清的氛围中，宋舟梧听见了一道微弱的呼吸。

    窗扉开启了少许缝隙。微凉的晚风吹拂，月色乘风洒下一地清辉，半透明的薄纱帘幕轻轻飘动，拂过飘窗上伶仃的身影。

    素色的薄纱在风中起起落落，遮掩过那人的侧脸，环绕在膝头的手臂，赤裸的足腕上，扣着一枚银色的细链。

    宋舟梧盯着那条细链，分辨出那是一条首尾相衔的小蛇的形状，蛇头处眼睛的位置，镶嵌着两颗翠绿色的宝石。

    呼吸声低而轻微，年轻人裹着一件宽松的衬衫，手臂环绕着膝盖，靠坐在窗边，侧脸压在手臂上，宋舟梧看着他，过了许久才意识到，他就以一个这样不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没有人照顾他，告诉他飘窗并不是适合睡觉的地方吗？宋舟梧心不在焉地想。

    随后他想起了这是老三的屋子，想起了小弟提到过的，年轻人平时一个人待在这栋房子里，一年到头除了偶尔能见到老三，其他时候都是一个人度过。

    沉默了一会儿，宋舟梧走上前，握住了年轻人的手腕，随即有些意外地皱起眉头。和他原本揣度的冰凉触感不同，手底触碰到的肌肤guntang，发着出乎意料的高热。

    生病了吗？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