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她的梦一

  她无数次回到那个场景，一切都静止着，像第三者一样可以在梦中走动。

    她走到只是高中生的自己面前，看清那懵懂的脸；走到父母身边，看清他们的泪水；走回厨房，蹲坐在烤箱前面，时间忽然开始走动，面糊膨胀升高，变成美味的金hsE，却无人来取，不一会就烤出焦黑。她该提醒他们过来看看，步出厨房却再不是那个家了。

    穆艾忘记她在老家呆了多久，好像很长时间，又好像转眼即逝。每次回想她都想不起来，记忆如断线一样少了一个段落，从上一刻跳到下一刻，中间什麽都没有。

    老家的祖屋长年空置，母亲再清扫也扫不走一阵霉味，老旧笨重的大电视总是接收不良，冒出一片片雪花，和如海浪一样的沙沙声。

    走出去，是只有声音的虚假海洋，碰上自己僵直的背影，瞬间神智转移，她再不是第三者，回到过往的身T上，看到她所看到的、感受到她所感受的。

    再多做几次这个梦，她还是想不到，这个时候该做什麽，於是她任着意识去C控身T，抱着母亲悬空的脚，用尽最大的力气把她冰凉的身躯从绳子中解下来。

    她很厉害，甚至没有摔着母亲，轻轻地把她放在地上。

    母亲把遗书放在一边，她知道信里写的是什麽：

    对不起，小艾。

    如果你也想来，mama在桥上等你。

    她从来不相信有什麽桥，更不信Si人能在哪里等她。这次她拿起信没有打开，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一片一片撕成碎片。

    一眨眼本来倒卧在地面的母亲站在面前，半透明的似能穿透，向穆艾伸出手，穆艾定定没有动作，好久才回：「妈，我不去。」

    母亲蹲在她的面前，双手放在她的脸上，虽有触感，没有温度，从额角温柔地抚过脸颊，缓缓向下至颈侧，狰狞的红印由这里而起，手的力度渐渐收紧，母亲冰冷地说话：「你看你都成什麽样子了，我们造的孽是还不完的。」

    她要挥退那双手，却穿透了肢T，双脚撑着地面往後退，木地板因磨擦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咽喉被无法动移强y的手捏实，挟断她的呼x1和力气，眼前一黑，单靠感觉m0到充满敌意的灵魂，用尽最後一丝那半透明的身躯挥拳，这次赫然撃中，耳边一声低沉的闷哼，铺天盖地的窒息感终於散去，她如溺水一般张口x1气，空气前仆後继涌入肺腹，接踵而至是强烈的呕心和昏眩，下意识趴在边缘乾呕，背脊感受到触碰，正处於警戒状态的身T激灵转身，猛然抓住了不明来历的手，见到天昭的脸才软下身来。

    「是我，小艾，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