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暴露心意

成烟，而沉香眼前的景象也不再是漆黑一片的密室，而是变成了一处风景宜人的村落。

    水暖莺鸣，繁花似锦，房屋错落，炊烟袅袅。此番景象，沉香再熟悉不过，这是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刘家村，而他面前那间不算宽敞的木屋，正是承载了他无数欢乐记忆的家——刘记灯笼铺。那些他无拘无束的孩提时光、不谙世事的少年岁月，都与它紧密相连。

    沉香不知自己是否再度陷入虚迷幻境之中，舅舅说虚迷幻境会放大一个人的欲望，进而让他忘记责任，几度痴魔下魂飞魄散，可他如今又有什么欲望呢？他到现在都没看见任何人、任何物，为何还是无法脱身。

    沉香漫无目的地在青草地上走着，泥土柔软，青草芳香，与刘家村的草地别无二致。蓦地，他听到一阵婴儿啼哭声从后方传来，他回头去看，惊愕不已，只见空地上有一个摇篮左右摇晃，与他形貌无差的少年弯下腰去抱起摇篮中的婴儿，温柔地哄他莫哭，少时哭声渐弱，又打屋内走出一个挽着发髻的美貌女子，女子走过去依偎着少年，很是慈爱地逗弄起了孩子，二人相视一笑，相偕走入屋中。

    这女子的样貌，明明就是小玉！

    沉香看得疑云不止，方才的景象与他从前闯入虚迷幻境中时看到的没有半分差别，那时他对小玉情根深种，却因种种阻碍不得与她终成眷属，正是最为痛苦的时候，所以会将执念暴露在虚迷幻境之中，可他现在对小玉仅是亲友之情，为何还会有这种欲念？

    难道一个死物，比他自己还清楚自己的心吗？

    就在百思不得其解时，他眼前的场景再度变幻，只见那齐天大圣驾座云宫，称帝称王，正与另一个自己在灵霄宝殿吵得不可开交。沉香看得新奇，想起唠叨同他说过，他之前故意中小玉的计，进这虚迷幻境玩了一遭，但他早已大彻大悟无欲无求，便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如此一来，沉香心中倒明朗了些，若他看到的真是自己的欲念，那他断然不会看到唠叨，联想起这两幅场景，他恍然大悟，他看到的应该是曾经跌入虚迷幻境之人的欲念，所以才会旧景重现。

    怪不得。

    孙悟空的幻境已经结束，沉香不知道这法宝害过多少人，他也无心窥探旁人的心思，一心想找到结界离开此地，就在他利用意念寻找出口时，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映入眼帘，那江河之畔，遥遥伫立着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白衣墨扇，风姿绝世，孤独得像一道颀长的影子。

    纵使只看背影沉香也能认得出他是谁，可不就是他的亲舅舅——杨戬么？但他不免疑惑，舅舅难道也进过这虚迷幻境？还是说当初王母质疑他的忠心，才以此试探于他。

    沉香犯了难，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出口，他舅舅的欲念又袒露在他眼前，不看也得看，哪怕闭上眼也能传入耳中。虽说是无意间撞破，但长辈的私事他怎么好多看？还是眼不见为净吧，要不把耳朵也堵起来？

    “舅舅——”

    沉香果真闭上了眼，此时一声清朗的少年音乍入耳中，使他倏地睁开眼，就见那清澈河水旁，身量纤薄的少年郎笑靥如花地奔向杨戬，恃宠而骄一般猛地撞进他怀中，二人如胶似漆地拥在一起，尔后少年很是自然地仰头亲吻着杨戬的下颚、脸颊、双唇，杨戬则配合着弯下腰，迎合少年放肆又热烈的吻，他们都是男子，年岁也不相当，举止却与恩爱夫妻无异。

    而沉香如今身为旁观者，终于看清了杨戬眼底的缱绻与情愫。

    那是包裹着舐犊之情的眷恋，与他的似水柔情一起，毫无顾忌地送到他眼底。

    沉香踉跄着后退两步，脸“唰”地惨白如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心中巍巍高山在这一刻崩塌成断垣残壁。

    这里面呈现出来的，是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