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幼子孺慕
刘彦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杨戬晾在外面好半天了,忙将人请进来,虽说他们互相不待见,但他也实在不敢怠慢了杨戬,待人进屋后才回答沉香,道:“你娘她有公务在身,一早便出去了。”说着,又给杨戬倒了杯茶,做了个“请”的手势,“内兄请坐。” “多谢。”杨戬颔首示意。 刘彦昌有些局促地呷了一口茶水,许久才率先打破沉默,道:“内兄难得来一趟,可要多住些时日,三娘时常念叨着内兄,但知内兄日理万机,圣母庙这些年香火鼎盛,她忙起来也是自顾不暇,便未曾打扰。” 杨戬淡笑着,道:“不了,我此行是为送沉香平安回家,也有另一桩事要与你和三妹商量,天庭尚有公务未了,我不宜久留,待下回空闲,定多来叨扰。” 话音落下,刘彦昌扯着笑脸应答片语,尔后再度陷入沉默。他知道杨戬这话只是跟他客气一番,他是有事找三娘单独商量才对。 沉香见这两人待在一块儿委实尴尬,便找个由头支走了刘彦昌,自己则带着杨戬在圣母庙中闲逛,华山崩裂重塑之后,原本废弃的圣母庙破败不堪,处处皆是断垣残壁,经过一番修葺后焕发生机,只是与从前相比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家里的孩子长大了需要单独睡一间房,三圣母又盼着杨戬能够在此小住,原本的茅草屋便成了有东西厢房、南北长廊的木屋,唯一不变的,可能是屋前一到春时就粉雾漫天的桃花林。 晚间,月悬中天,繁星簇拥,夏夜燥热,连日不绝的蝉鸣声愈发高亢,南角书房内,杨戬长身玉立于桌案边,微仰面容看着墙上挂了一排的画卷,原本沉寂、冷淡的双眼缓缓泛起波澜,似乍有星火吹落,那充斥着喜爱与愁绪的眸色,无疑只是心底最浅显的一抹。西侧第一幅画是一襁褓婴儿,约莫七八个月大,小小一团睡在摇篮里,桃花落成锦被,静谧美好。第二幅是一周岁幼子,头发尚未长成,仍是牙牙学语的年纪,孩子灵巧可爱,模样伶俐,由内而外的机灵活泼。再往东去,画上幼子抱着竹藤球,揠苗抽枝一般长得飞快,垂髫之年已见雏貌,俊秀可人,五官清秀,粉雕玉琢的娃娃样。又向东移,孩子已到总角之年,长发梳成了两个发髻,圆杏目,淡烟眉,嫣唇琼鼻绒雾耳,乍一看还以为是女儿家,并非男儿郎,他站在旷野上,下颏微昂,神采飞扬,眼中是难以言喻的自信与张狂。最东一侧,孩子半束青丝,已长成少年模样,少年身着短褐,骑着高头大马徜徉田野间,风飘摇兮衣狂舞,马长嘶兮我长歌,何等的潇洒恣意、明媚如火。 画卷到此处终止,杨戬将目光定格在第一幅画上,画中婴儿稚嫩可爱,他忽然怔了神色,情不自禁地抬起手,却在将要触碰到其脸颊时顿住,残存数年的余悸陡然复苏,往事历历在目,犹如一张巨网,将他束缚其中。 就是在沉香的这个年纪,他第一次听到他哭泣,沉香也是在这个年纪,险些惨死他手。他不止一次庆幸当时处于失控边缘的自己能够有一丝残存的理智,知道幼子无辜,知道这是三妹的孩子,知道这个孩子与他血脉相连。 沉香由他一手培养,理应也是他的孩子,理应与他…… “二哥,你看沉香的画像看得如此入迷,我进来这么久了你都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