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了
后来父亲死了。被母亲杀死的。 她杀死了父亲,然后自杀了。 我赢了,过程不重要。 这不是报复。 我把这叫做审判。 也是自我审判。 但是我仅仅只是摆脱了如地狱一般的过去,然后跌入了真正的地狱。 我这样罪恶地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那一年,我十八岁。 惨白的幡飘动着,像无常鬼的白衣。 整个葬礼上都没有人哭。 大家族里死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值得哭泣的事情。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冷漠无情,利益为上。 我也是。 我一身黑西装,沉默地注视着那两口漆黑如墨的棺材。 棺材壁上有金色的彩绘。是我画的。 画的亚当和夏娃,还有苹果和蛇。 名为,自食其果。 父亲精明一生,没想到最后败在了一个他从前只当是消遣的玩物身上。 他还是过于高傲了,以至于他轻视了这么一个看似无知,简单易懂,像菟丝花一样依赖着他的美丽女人。 她既是菟丝花,也是瓶子草。 她是在依赖你,可是谁又能说得清她所表现出来的娇弱和顺从不是她用以吸引猎物的陷阱呢? 只可惜,最终赢了的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 而是我。 把专注留住大餐的瓶子草连同她瓶状叶中挣扎的猎物一同烧掉的我。 “咔嚓”一声,旁边有记者给我拍了照。 我没有觉得意外。父亲去世了,新闻里需要出现儿子悲痛欲绝的场景,好给他们用以杜撰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的俗套情节。 至于母亲?她怎么配在新闻里拥有姓名。或许就是一言代之:“受到冷落的情人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失手杀死了颜氏总裁。事后又无比后悔,当场自刎,既是为爱殉情,又是畏罪自杀。”甚至连我,都会被过继到黎夫人名下,从此变成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别院的大公子颜逢聿。 只是我此刻并不是悲痛欲绝的表情。 我转头看向那个给我拍照的人。有些奇怪的是,他穿的很招摇,像个花花公子。我看见他的表情——颇有些严肃,视线也是固定的,没有四处观察,上半身慵惬地倚在墙上,两条长腿交叉着。 那人似乎是发现我在看着他,一愣,然后突然开口说:“我不是记者,我是来参加葬礼的。” 果然。我想,想必如果是记者肯定不会穿成他这样——V领泡泡袖衬衫配九分西裤,怎么看都是富家公子哥;更不会像他那么悠闲——如果真的有记者这样的话肯定早就被辞退了。 他注意到我在打量他,开口说:“我喜欢摄影。刚刚那一幕很美所以就拍了下来......你介意吗?介意的话我把照片删掉可以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走近他,伸手要相机。 那人会意,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我。 我打开照片库,看见了那张,我以为是为了表现悲痛欲绝的照片。 从教堂彩色玻璃透进来的光打在我脸上,像静默的雕像。看上去是圣洁无比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