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
他一锤定音,免去了她的纠结。 他都已经能这么说了,她还扭扭捏捏。 她不喜欢自己这样。 姜蝶在原地迟疑,蒋阎已经提步往前走。 两人一起上了楼,姜蝶掏出钥匙转开并不灵敏的锁孔,又转头对蒋阎挣扎道:“……其实你真不用跟上来,我马上就好。”她顿了顿,“里面很乱,你会受不了。” 蒋阎主动推开门:“外面难道不乱吗?” 姜蝶心一横,想,反正这一天总要来的。早死不如晚死。 于是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去,并一直屏息凝视着他的脸。 确认没有在他脸上看见蹙眉或者撇嘴的情绪,姜蝶紧绷的背脊才因此微微放松。 “你在椅子上坐一下吧,我去我妈那屋收拾。” 她故作镇定地把他引到桌边坐下,飞快地低头进了姜雪梅的房间。 好像无法忍受这个地方的人其实是她。脚下的水泥地,泛着油烟的墙面,坐起来会嘎吱摇晃的椅子。 明明每一处都是她已经习惯的角落。 姜蝶把东西收拾出来时,看见蒋阎站起来,正盯着进门柜子上的两张合照。 其中一张照片是和现在相差不多的姜雪梅和十八岁的姜蝶,另一张照片里,姜雪梅看着无比年轻,手上抱着一个三岁的小孩子。 他凑近看了半晌,指着年轻的照片说:“这个小孩,不是你吧。” 姜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诧异于他的眼力。 “对……那算是我姐。” “为什么是分开两张拍?” 姜蝶把那个坏了一只轮子的箱子拉过来,往里装着生活用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后,她故作轻松道:“她永远停在九岁,就算我想和她一起拍,也拍不了啊。” 蒋阎怔然:“……抱歉。” 姜蝶摇头,这个事实对她而言算不上什么伤口,所以她可以云淡风轻地说出来,毕竟她连那个jiejie一面都没见上过。 这个毫无血缘的jiejie,姜蝶对她构建的一生都来自于姜雪梅的只言片语。 她出生在姜雪梅二十岁那一年。 那一年,姜雪梅也还是个单纯的农村妇女。家里揭不开锅,老公只身去省城打工,常年顾不上家,留她一个人照顾孩子,做点农活。 日子过得紧巴巴,倒也勉强凑活。直到某一天,她突然再也收不到从省城寄来,那点微薄的钱。 同床尚且异梦,更何况日日夜夜的长久离散。她的男人早在城里勾搭上更年轻貌美的按摩小妹,大部分的钱也花在了那姑娘身上,只匀出一点寄给她,还谎称自己起早贪黑多辛苦,城里物价又高,能省出这点钱已经很不容易。 然而他最后坦白这一切,是因为那姑娘的肚子比她争气,怀了个男孩。 她和她的孩子,就像是亟待拆迁的那些老房子,阻碍他走向现代化生活。 姜雪梅从那一刻才终于活明白,原来人生不能指望别人养活,尤其是指望男人。于是她咬咬牙,把孩子留给了老家的爹娘,也决心去外面打工。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