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
太羞耻了。” 他抓着积灰的本子,没有脱手的意愿,很肯定地说:“不会。” 姜蝶沉默了一会儿,慢吞吞道:“算了,那你看吧。” 她撤开了手,莫名背过身去。 蒋阎不明所以,继续翻开第二页,然而,很奇怪的是,后面的详细资料页只写了几页,后面都是空的,和第一页满满当当的通讯录完全不相符。 姜蝶无所谓地说:“哎呀,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啦。那些号码都是我从路边电线杆的小广告上看来的。”她若无其事道,“不然我好不容易攒钱买的通讯录空着可多难看。” 那个时候,学校里非常流行写同学录。尤其毕业班,不论男生女生,似乎都以写了越多的同学录,以及自己的同学录有多满当为荣。 而姜蝶在这之中,就好像隐形人一般。没人会特意想起她来,觉得让她写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 “你肯定不会有这种感受的吧。”姜蝶嬉笑,“因为你绝对是课桌被同学录塞爆,谁被你选中写了一页就是一种表彰的那种人。” 蒋阎抿了抿唇,默认了她的猜测。 “但也不怪别人,我那个时候……就没交朋友的心思。总是一个人坐在最角落。” 他低头散乱地翻着同学录,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 那可有太多原因了。 贫穷,阴影,以及…… 姜蝶脱口而出:“你曾经有没有过很好很好的朋友?” 蒋阎翻着书页的手指一顿。 但姜蝶其实根本不在意他的答案,自顾自往下说:“我曾经有过。” 就发生在那所西川的福利院,那张别哭的字条,发生在一个小偷和罪犯的孩子之间。 她最好的朋友,十一。 姜蝶是那次之后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怕十一,居然他把小五的胸针丢下去都没有被报复。 他们不敢,是因为他们都传,十一有个坐牢的爸爸。 所以,他们同样冷落十一,用这种冷落替代恐惧。 但姜蝶不怕。不对,应该说,那时候的小一并不怕。反正她也双手沾染过罪恶,靠近一个罪犯的孩子有什么关系?他们的身上,或许有同类的气息。 于是,她试着靠近他。 他的眼睛总是不好,戴着眼罩,她悄悄地去问老师,老师说他的眼睛受伤了,不能见光。 她一听就来劲了,跑去告诉他说:“好巧噢,我也不能见光。我在晚上几乎都看不清东西,包括光。” 他终于肯开口回应她:“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是见不到光。”他说,“而我,是见不得光。” “有什么不一样呢。反正都是被光抛弃了。”她说,“可是我们还可以把对方当作灯泡。” 这一句愣住了十一。 可是,我们还可以把对方当作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