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
而是他们想要联系的人已经接不了。 姜蝶望着他们走开时空洞的脸,心跟着一抽一抽。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终于轮到她。电话打过去的一瞬间,即刻被接起。 姜雪梅语无伦次地说了句,老天爷…… 她大概是想说谢天谢地的,可又觉得老天爷瞎了眼,为什么要让姜蝶遇见这种事,矛盾地只能憋出三个字。 她无比懊恼地:“我再坚持点,别让你去宿怀就好了。” “妈,你别自责,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姜蝶抠着手心,挤出声音快速地说,“我没有事。我现在很好。听说火车站那边都关了,暂时没法儿从宿怀出去,我现在用公用电话给你打的,讲不了太久,你不要担心我。倒是你,腰好点了吗?” 姜雪梅的情绪在她一连串的语句下逐渐平静,她回道:“妈很好,腰没事,你放心。你没事就好。” “那我挂了,后面还有人在等。” “小蝶……” 在姜蝶即将收线的那一刻,姜雪梅颤微微地叫住她。 “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去选毛线团。” 姜蝶怔住,抠着指甲哽咽道:“原来那颜色我就挺喜欢的。” “妈想给你换个新的。” 姜蝶咽下喉咙里的酸疼,扯出微笑,尽管姜雪梅看不见。 电话的尾声,她回了句好。 姜蝶把公用电话的事也告诉了其他同事,趁着电话还能用的空档,赶紧给家人报平安。唯独最先知道的蒋阎却始终没有去打,在废墟中一直救援到了晚上。 救援队依旧没有来,宿怀现在是一座被隔绝的围城。他们这些幸存者自觉地聚拢到一处开阔的广场上,三三两两地坐着,度过这个没有电却可能有余震的夜晚。 人群里亮起星星,其实是手电筒的光。姜蝶的手心里也被塞了一个,是蒋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 给完这个手电,他就独自走到了广场的另一个角落。 仲解语穿着他带来的外套,盯着他走开的背影感叹:“你们俩之间的气氛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他单独照顾你?” 姜蝶坐在台阶上,感觉到无限疲惫,不知道是因为这一天经受的震撼太多,还是仅仅因为仲解语的这一句感叹。 她转移话题道:“希望灾难能赶紧过去。” 有个同事拿着水和几块压缩饼干过来,各分了一点给姜蝶和仲解语当晚餐。仲解语用下巴点了点远处的蒋阎:“礼尚往来,我们是不是也分他一点?” 姜蝶没动身:“随你呀。” “你们俩真的没什么?那我真的去了?” 姜蝶直接撕开压缩饼干以作回应。 仲解语拎了一袋压缩饼干过去,不一会儿又拎着回来,扁着嘴说:“他不吃。” 姜蝶见怪不怪,下意识接了一句:“他就是这样的人。” 仲解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姜蝶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我的意思是,他看上去很高冷。” “虽然看上去是,但其实还好!”仲解语反对道,“他和我解释了一下原因,其实是因为食管反流……怪不得人看上去那么瘦。” 姜蝶咀嚼的姿势一顿,不由自主地问:“为什么会反流?” 仲解语无奈:“这我就不清楚了。他没说。” 姜蝶嘴里的压缩饼干不知不觉也失去咸味,她偏头看向那处黑暗的角落,蒋阎隔绝众人独自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