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
觉得可能会打扰到你们,就没打招呼。” “那个招呼打不打无所谓,刚才你敲的门才是真的太关键了。”仲解语心有余悸,“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看了眼姜蝶:“不是我的功劳。我在门口碰上她,她拜托的。” 仲解语眼泪汪汪地抱住姜蝶,实实在在地后怕。 “回去后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跟姐说,姐都包了!” 姜蝶却反而比想象中镇定,反手拍了拍她的背。 在逐渐亮起来的晨曦里,她看向蒋阎,他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天亮时分,姜蝶的视力终于恢复正常。联络不上外界,同事们提议去火车站看看。 一路直面四周的断壁残垣,她的身体止不住打颤。满地的碎玻璃,亮晶晶地铺在暗淡的日光下。楼体变成一只只竖着刺的刺猬,而在刺猬底下,还压着苟延残喘的人。 其中一个背部佝偻的老奶奶正跪在石砖上摸索,颤颤巍巍地喊着一个名字。她的爱人被压在下面,只露出头发花白的一角。 姜蝶看到这一幕,知道凶多吉少,但还是强忍住眼泪跑上前,咬着牙拼命地去推倒下来的钢筋。 路上还有很多人都在自发地这样做,无论是认识的,不认识的,大家纷纷组成自发的救援者,在真正的救援队未到达前,把那些还困在废墟下的人拖出来。 虽然这并不是他们的使命和责任,可是救援这种事情,难道必须得说是某个职业的责任吗?一场大难来袭,每个人都是受困者和救援者,都是命运的共同体。 姜蝶埋头挖着碎石,一双手忽然压住她。 她仰起头,清晨就消失的蒋阎去而复返,站在背光下。他身上那件黑色的睡衣衬衫灰扑扑的,手上却拿着一个干净的外套,还有一瓶水和一块面包。 他把这些东西递过来,严肃道:“你该休息一下了。”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指节的部分早就被磨出了大大小小的血口子。 “……” 姜蝶望着眼前的东西,犹豫了一下子,只选择接过外套,给了一边还裹着被子的仲解语。 “不用给我,给更有需要的人吧。” 蒋阎见她转头还要继续,一把摁住她。 “这条街的拐角有一家公用电话,还可以用。” 姜蝶顿住脚步:“可以联系到外面?” 他们的手机都落在旅馆里没带出来,即便带出来了也没什么用,他们在路上看见过有人试图用手机拨出去,但怎么拨不通。 “我没打,但应该可以,有很多人在排队。” 姜蝶精神一振,立刻想过去给姜雪梅打电话。她走出两步,回头一看,蒋阎蹲在她原来的位置上,代替她开始搜索。 “……你不和我一起去?” 蒋阎头也不抬地说:“我唯一挂念的人已经在这里了。” 姜蝶装作听不懂。 “那挂念你的人呢,你有没有要打的,排到我了我顺手帮你联系。”算是回报他昨夜的出手和之后拿来的物资。 他只说:“你快去吧,别让姜阿姨担心。多一分钟,排队的人就越多。” 姜蝶见他不肯说,也不再等,径直朝他指的方向跑去。 果然,公用电话亭前已经排了一溜的人,姜蝶张着脖子,看见他们满怀期盼地举起听筒,颤抖地按下按键,漫长的空白后,再茫然地挂上电话。 这一回,不再是信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