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
那样装扮的是吉普赛女人,如果你落单,她们来问你时间,你不要搭理。离她们远一点。” 姜蝶的表情不自然了一瞬,含糊问:“为什么?” “她们是小偷。” 姜蝶的心猛地坠了一下,仿佛她才是站在远处,合该被指摘的那个吉普赛女郎。 那些手段多熟悉啊,用不着蒋阎多加解释,她一点就通。手心隐隐发烫,肮脏的罪孽刻在她的掌纹里,一低头就能看到。 地下铁在黑漆的隧道飞驰而过,车窗上映出姜蝶惨白的脸。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拧巴地说:“我会离她们远的。小偷嘛,真的很可恶。” “并不是所有的小偷都可恶。”蒋阎却出乎意料地反驳她,“有的人想通过偷盗不劳而获,损害别人的利益。那是有罪。可有的人并不是,他们只是没有选择。” “那也是胁从犯,是有罪的。” “胁从犯的另一层身份,也是受害者。” 车窗上,姜蝶僵硬的脸色逐渐龟裂,瓦解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惶然。 “况且,人是应该允许被犯错的,对吗?” 他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语气很飘,很轻。 姜蝶也跟着轻轻地点头:“也许吧……” 他们之间寥寥的对话,并不能根治她的旧疾。但随着这个点头,悬于心口的巨石似乎也被卸去了棱角,像是取下了一副习以为常的牙套。你以为你早就习惯了,但摘下来后,才知道口腔内壁早被磨得溃烂。 车门忽然“啪”一下打开,思绪游离的两个人惊醒,蒋阎在临关门前拉着她下了车厢。 “就是这一站,你看好站名。”蒋阎指了指墙上的标识,“下次从学校过来就坐这趟路线,记得了吗?” 姜蝶猛然反应过来,蒋阎之所以冒着被挤的不爽来带她坐地铁,就是为了亲自带她走一走这条路线。 毕竟她如果来交换留学,没有车,也不舍得打车,最常用到的出行方式必然是地铁。 那么怎么买票,怎么查看路线,刚刚的这一趟,他都手把手地教她了。 这个人,好像从来不会直说我带你怎么怎么样,但他的每一个举动都悄然藏着深意,不让你轻易发现,因此不会让你觉得负担。 可是,一旦你发现,按下一个开关,那些细枝末节就是串联灯泡,全部都亮了。 而他也从暗处显现在灯下,除了对这个人目眩神迷,没有别的可能。 蒋阎带她来的这一家中餐,主要经营川菜,姜蝶几乎没有不挑的食物,除了不爱吃鱼。 可是点菜的时候,蒋阎却听到她第一个报出的菜名就是水煮鱼。 就像是在盐南岛的那个海边排档,她问老板能不能上一条鲈鱼,上菜之后,却只动了一口没刺的部分,接着不动声色地把鲈鱼调换到他的面前。 他全都记得。 水煮鱼上来之后,姜蝶又让服务员放在了他的面前。 蒋阎夹起一筷子,开始挑刺。 水煮鱼的鱼刺并不难挑,只是要全部挑干净,光用筷子还不行。他又要了一副塑料手套,把鱼rou掰碎,仔细检查没有遗漏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