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意识到了被囚的原因

出去了，等会儿我会把监听录音删掉的。”

    关岚缩在原地，没有动作。

    “信我，好吗？”关度无奈道，“抱歉，我不该对你这么粗暴，但是我最近对你太温柔，关亭已经开始怀疑了，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

    关岚头抬了抬，似乎对他这话信了几分。

    “你要问的问题就是这个吗？”关度还是微笑着，但没有再近身靠近他了。

    “……关亭要我赎罪，我的罪是什么？”

    话音刚落，他看见关度的脸色瞬间僵了，其中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怎么了？”关岚有些激动的挺起身子质问他，“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吧，我对你们已经够好了，还要我怎样！”

    “……”关度的笑容逐渐消失，相反一股暴躁烦闷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轻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知道我们被父亲领回家的原因吧。”

    关岚愣住了。

    “是啊……你是个肮脏的私生子，而我们才是这个家的真正继承人，不是吗？”

    关度的话语逐字逐句死死钉在关岚的心上，四周的空气变得愈加沉闷、污浊，莫名的愧疚之感压在他头上，压得喘不过气。

    父亲恨着自己，这点是真的。

    “但是，这并不是关亭……不是我们让你赎罪的理由。”关度的脸上再度染上笑意，“真正的原因，你比谁都清楚啊，岚。”

    “我们能有今天，不正是因为你母亲干的好事？”

    “实话说吧，我和关亭早就知道了，在来到这个家之前。我本以为你会爽快点直接承认呢，没想到这么久了还在装傻……你真令我刮目相看。”

    此时，这间密闭牢狱的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关岚已满身冷汗，他听见关度那愤怒至极中猛烈跳动的心跳，也听见了自己冷却下几近停止跳动的心跳。他们的头上悬挂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好似要将此处吞噬殆尽，将罪人处刑至死。

    嘈杂的哭喊声与叫骂声从四面八方喷涌而来，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耳朵，那圆月高挂的夜晚再次浮现在他眼前，破碎的玻璃沾满鲜血，上锁的门板被来人疯狂拍打、捶打，本快遗忘的噩梦再次从记忆深处苏醒。

    “赎罪……赎罪……”

    女人呓语般的喃喃自语，昔日乌黑长发此刻干枯而凌乱，黏满干涸的血痂，面色惨白而绝望，唯有那双平日里黑暗无神的眼眸在此刻迸发出奇异的光彩。

    “赎罪……赎罪……！”

    骨架还未发育成熟，瘦小单薄肩膀被女人紧紧握住，双手因恐惧激动而发颤，那双眼睛、透过那双饱含沉淀往事岁月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是了，他的母亲，他那母亲……有罪，理所当然，他也有罪。

    在这个家里，除了这对无辜的双胞胎，所有人都有罪啊……与他们而言，关岚是个扎眼的存在，即便他对他们再好，也填补不了那对受伤的心灵……永远。

    不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会如此拼命，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家吗？

    曾经无论如何都想忘却的记忆，本以为离开之后就再不用想起，然而现在它又出现了。

    他以为凭自己对他们的尽职尽责就已足够，没想到因为他的疏忽，而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点——

    关亭，关度，他们两个的心情。

    他们扭曲成这样，他也有责任。

    “上帝啊，有何神象你，赦免罪孽，饶恕你产业之余民的罪过，不永远怀怒，喜爱施恩？

    必再怜悯我们，将我们的罪孽踏在脚下，又将我们的一切罪投于深海。”

    “……”

    关度冷冷俯视着关岚。他已经恢复那鹌鹑鸵鸟般的姿势，略长的头发垂落在两颊处，看不见他的神色。

    在沉寂蔓延开来之后，关度转身欲离去。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