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烂
依稀可记得那个大梁十年的意气风发少年郎,背书囊,着青衫,翻阅岭南无数大山,便是衣衫褴褛也未浇灭心中火把,直至来到吴越,借住那金陵偏远亲戚家,才知他是被家人卖给了豪族谢氏。 奇货可居罢了。 他是人人哄抢的奇货,唯独不能是自己,不能是岭南皖沙村的周思,那个在书院说要当天地伟男儿的青涩少年郎。 周思闭着眼,任朔风穿过垂花门,摇了垂珠,大门落上了锁,就这么锁上了他的半生。 虞照棠喜净,从东厂值班归来必先沐浴焚香,他抱着周思进了正房,地龙烧的正暖,缓和了浓黑羽睫上的冰雪,如鲛人泪流,珍珠垂落。 周思小心翼翼地凑近他冷白耳畔,道了声:“我…我想下来。” 虞照棠今天刚处理了一批案件,是最近饱受争议的舞弊营私之案,牵涉之人累计世家豪族与当朝大臣上下数百,实在棘手。偏偏遇上的是虞照棠这心狠手辣的东厂厂督,既然这群人不愿如实招来,虞照棠也懒得虚伪与蛇,几趟东厂酷刑下来,便是铁人也熬不住心神。 他拿了数十个大臣血写的供书呈上,又亲自率了几名带刀锦衣卫到主犯府上抄斩满门。 血味到底是太浓了,渗进蟒袍之中染红织金绣团,虞照棠将周思放下,漫不经心脱下鹤氅,解开玉刻麒麟腰带进了内室,蟒袍赐服被丢在脚下堆成一团,他只着一身寝衣,白色交领下那块还晕染着大块鲜血,醒目刺人。 虞照棠伸手挽起乌浓长发,一把艳骨在单薄寝衣下欲遮欲掩,他回头瞥了周思一眼,浓红唇畔微动,懒洋洋说道:“进来。” 周思怎么会不懂虞照棠的意思,他是伺候惯男人了,连忙捡起蟒袍放在贵妃椅上便跟着进了浴室。紫檀刺绣八宝曲屏里,虞照棠褪去寝裤便进了白玉浴池,热气腾腾而生,他清瘦匀称身材蒙上水雾。虞照棠下身坦然而露,两条修长玉白的长腿因为热水染上莹粉,显露出脆弱的欲色。 如瀑黑发散落,他十指抚上交领系带,指尖沾染几点血腥,平添媚意。 周思哪管的上对方是什么秀色可餐,如此情态,在他眼中却比罗刹恶鬼。 他几乎称得上是惊恐了,虞照棠心情不好就爱磋磨折腾着这捡来的双儿。而周思也是被东厂这位尊贵的厂督磋磨怕了,几乎是急急跑进了浴池之中,rou贴rou,一副熟妇情人态的依偎着对方。 雾消水散,这位位极人臣的钦差掌印太监,手握批红票拟,统率东厂上下,极得圣宠显赫,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假阉人。 虞照棠指着那气势汹汹的地方,嗓音像含着砒霜蜜糖,钩子一样缠着周思:“莺娘,我想要个孩子。” 他又将嘴凑上周思唇瓣,两瓣柔软相对,周思看见虞照棠桃花眼中沉浮,似是显露了几分脆弱,下一秒却被对方几乎吞吃入腹,凶狠撬开牙关,渡进一口口对方涎液。 周思闻见他身上冷香,发间有几枚红梅散落,花瓣落入他们唇中厮磨烂透,涩苦味道于发麻舌尖弥漫。 岭南地处偏远,为南蛮之地,多精怪异志,周思恍恍惚惚见他妩媚冷艳,疑心自己仍未从岭南山林走出,只是被美人蛇迷惑纠缠,跌入迷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