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陡坡──你以为这一整天糟透了，已经不能更糟了，然後忽然「砰」的一声，还能再从天而降一个莫名其妙的车祸。

    一位警员在警车边喊道：「所长，那我们先回派出所了。」

    楚文昕与周丞同时望过去。

    警员後边的警车已经满载，隐约传出几个醉汉的骂声：「马路三宝知道吗？说的就是你──nV人、老人、老nV人──」

    接着是一串令人反感的、含浑的嘻哈笑声。

    周丞没仔细听，朝那边点头交代了几句话後，两名警员载着人开车走了。周丞又转回来望向楚文昕的车。

    开是还能开，但车尾灯坏了，在晚上还是有点危险，且车後杠看起来也摇摇yu坠。

    想到方才在员警抵达以前，楚文昕是一个nV生对上三个拉拉扯扯的醉汉，周丞心理便觉不太舒服，一边检查一边说：「这麽晚了，你一个nV孩子怎麽还在外边乱跑？」

    他看完一圈，又道：「车还是拖吊去维修，我载你回派出所，做个纪录就……」一转头，突然哑口无言。

    楚文昕哭了。

    她唇角紧抿，神情有些倔强。没有cH0U咽、没有出声，就是眼泪一直掉。要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她在落泪。

    周丞忽然就慌了，手忙脚乱道：「怎麽了？哪边痛吗？」

    楚文昕摇头不语，伸手抹泪，却仍止不住眼眶酸意。

    她晓得周丞是出自於关心，但那句「你一个nV孩子」就是恰好戳中了某个点，让她忽然就受不了了。

    nV孩子错了吗？

    生为nV孩子，是我愿意的吗？

    她别开脸，不愿意看周丞。她太好强了，强y惯了，眼泪流下来的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我好难受。而是：太丢人了。

    周丞当然不晓得楚文昕这一天的烂帐，只能猜测她是因为车祸或者醉汉受到了惊吓。见人止不住眼泪，遂试探X地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没有遭到推拒或闪避，便动作轻柔地、缓慢地把人拥入了怀里。

    「别哭了。」

    楚文昕整个人被周丞的气息包围。

    明明是个小她好几岁的弟弟，x膛与臂膀却那麽高大宽阔，能将她整个人困在怀里。

    眼泪像是蓄意与周丞的话唱反调，那一句「别哭了」反倒激起了委屈，楚文昕的脸埋在周丞x口，终於再也憋不住声音，失声痛哭。

    一只温暖的大手一下下拍着她的後背，周丞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sE中响起，显得格外可靠而温柔，令人忍不住想要依赖。

    「不哭了，好了好了，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