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新】古

那是几十年之前，在老人还是个青年的时候。

    还是这座城，还是那条河，还是那座桥。没有酒铺，没有面馆，也没有杂货店的时代。

    青年身形高大挺拔，爱戴一顶黑色针织帽，爱穿一件蓝黑色的衬衫，眼神慑人，并不太擅长与别人交流。而且他有与别人不同的墨绿色眼睛，导致他在这个小城里，既受人喜欢，又被人排挤。

    他是哪里出生的呢——才会有这样一双墨绿色眼睛？没什么的，他也同他们一样，是在这个小城里出生的，生是这个小城的人，死是这个小城的鬼。他的母亲是一位外国女演员，很少有人见过她，包括青年自己，也仅见过她的母亲寥寥几面。而他的父亲是一位优秀的军官，似乎是为了躲避什么，才来到了这个小城。那么他的父母最后去了哪里？他的父母打破了这个小城的定律，逃出去了。

    青年的幼时一直是一个人度过的，他靠着父母留下的大笔大笔的钱，在这个清贫的小城能生活很久。他按部就班的生活着，选择自己喜欢的职业，成为了一名画师。

    可是，可是呀！在这个小城里，画师能挣钱吗？倘若能的话，能挣些什么呢？青年想，他是不适合去教小孩子画画的，因为他的眼神很令人畏惧。那么还有什么是适合他的吗？

    二十出头的年纪，为工作发愁。青年觉得，他是不能一直依靠那些钱，永远这样平凡的过下去的。他也想走出去，去找那逃走的父母。他也想离开这个一成不变的地方。

    应该怎么做呢？

    他尝试过去各种店铺当服务员，可因他不喜外露自己的情绪，而且本身又是个阴沉的存在，就都不长久。

    正巧那时，他的恋人也抛弃了他。

    他的恋人是什么样的呢？他的恋人是一位善良、温柔的女性，她是个满分的妻子，有些迷糊，但是很会照顾人。这样的恋情持续了一年，以她的失踪而结束。

    他一贯长情，心情悲痛之下，也不会有什么感觉表露出来。

    这样一个孤独长大的人，他的内心会是些什么呢？是他的画，还是他的小城，还是他那一成不变的日常生活呢？外人是无法知晓的，谁都无法知晓的。

    小城来来回回，也就是那个样子。几家供生活的店，没有什么娱乐，人们都是多么可笑，想要维护住这个圈子，因此每天都充满元气地生活，对他这样阴沉的人避如蛇蝎。

    没有人愿意靠近他。

    小城里的人们，都没有多大见识，他们遵循父母的话，遵循祖祖辈辈存下来的信条生活，固执己见，但又从众。但凡有一人说——这位青年是个坏人，他杀了人。

    估计就算看不到青年举起刀，人们也会相信他犯了罪。

    而他的那场浪漫，就是在那个晚上降临的，他被房东赶出门的那个晚上。

    他提着所有的行李——几件衣服，一个装着画画工具的包，还有一些随身用品，在街上晃荡。

    小城的晚上，所有铺子都紧闭店门，只能看见一家一户的灯光。这个晚上，陪伴这个青年的，只是月光。守得云开见月明，云雾散去，月光如细沙铺洒大地，让青年的心思流转，难言。

    他随便走着，就走到了桥上。水在月光的照射下，连流动都是诗情画意。那边居民区，万盏明灯，却没有一盏是属于青年的。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