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报复

    这一夜，周长钧辗转难眠，浑身燥得不行。

    他下身硬得发烫，想着自行纾解，可手上刚握住自己，脑海里便不受控地浮现那人眉眼含嗔的模样，一阵阵的抓心挠肝似的心痒难耐。

    他掌中的动作加快了几分，偏偏撸得性器都疼了，还积了一身冷汗，却始终释放不出来，反倒憋得情欲更盛。更可恼的是，那人明明与自己仅一墙之隔，却是吃不着也碰不得。如此一来，周长钧竟觉得此刻比前几日在军营里忍得还要难受。

    周长钧在黑暗之中眸光炯炯，硬生生地抗了一夜，眼睁睁地看着那窗棂处的光影从昏黄的烛光，换成了蒙蒙亮的晨曦。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鸣。

    周长钧叹了口气，按了按发胀的太阳xue，随手抓起了一旁的外袍，翻身下榻，推门出了书房。

    清晨的府邸静谧无声，廊下晨露未散，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他信步走过长廊，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院中，不由微微一顿。自己不过离开几日，府中的修葺竟已大致完成。

    廊檐下不知何时已然悬挂上了薄纱幕帘，随风轻曳之间投下细碎的光影，四周木梁光亮如新，青瓦间苔痕洗净，连院中的花木也被修剪得错落有致，处处透着精心打理后的雅致与规整。

    踱步间，周长钧来到了主屋门外，见屋里寂静无声，想到屋里的人此刻还在梦中，心绪便也似院中的枝叶似的随风浮动起来。

    目光游移间，他忽然瞥见院子一角立着一方木桩，旁边还放着一个简易的兵器架，上面放着的长枪短刀，都是自己常用趁手的武器。

    阿笙他……着实是用了心的。

    心绪翻涌间，周长钧顺手抽出了一把红缨长枪，腕间一抖，锋利枪尖破风而出，直指前方。

    他顿了顿，腰间一转，枪势忽然回转，横扫过院中一片蒲草，伴随着一阵破空之声，往身后的木桩正中心精准无误地一戳。

    “咚——”

    沉闷的一声响，似有千斤之力砸在院中，震得空气微微颤动。

    这一声，将屋里睡意本就浅薄的尹笙给惊得骤然睁眼。一双凤目在虚空的黑暗中晃了晃，未及聚焦，便听得屋外男人粗重的喘息，以及枪杆破风撞击的凌厉声响。

    尹笙眨了眨眼，缓缓起身，掀开了眼前的帷帐，看着屋外晃动的人影。

    他也是一夜难安。

    昨日在长乐坊，他戏弄了一番周长钧，回府后又占了尽风，本想着点到为止。可不知为何，在最后看到那香膏盒时，他竟也一时怒火攻心，失了分寸。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周长钧居然也未用强，竟就自己去书房将就了一夜。这样的君子之举，反倒让他心里不宁静了。

    思忖间，尹笙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筝上。他顿了顿，掀开帷帐，赤足落地。

    长长的轻纱寝衣裙摆垂了地，一路飘摇到筝架旁落定。尹笙在琴凳落座，抬起纤细皎洁的手腕，清亮的琴声从指尖流出，清脆得好似晨露坠入湖面，溅起一阵微不可查的涟漪，却将屋外的人影都震得一愣。

    此波未平，尹笙便微微敛目，屈指更有力地一拨。

    枪声未停，琴声骤起。一时之间，似有千军万马从琴弦中跃然而出，兵刃相见，气势如虹。

    院中，周长钧听着这突然而至的琴声，手中一顿，心神震动。在片刻的怔愣后，他转头看向倒影婆娑的窗棂，又是一声长枪破空，呼啸间划出一道凛然的弧度。

    屋内的琴音和着屋外的枪风，时而急促，时而庄肃，枪如蛟龙出海，琴若惊涛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