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兄长
蕊珠抱着一张雕松鹤的古筝,轻声踏入屋内,正巧见尹笙缓缓阖上鎏金鸿雁纹香炉的盖子,指尖拂过袅袅升起的香烟,半眯着眼,细细品着那焚香。 她轻手轻脚地走近,将怀里的筝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一旁的琴架上,低声道:“少君,奴婢已将您的筝从太师府取来了。” 尹笙闻声,抬起眼,目光落在那熟悉的琴身上,眼眸一亮。他有些迫不及待地起身,走到琴案前,指尖熟稔地拂过琴弦,拨出一声清脆的音色。 听到这一声,他眉头却蹙了蹙,索性坐下,打开筝首的盒盖,边拨弄琴弦,边调整音准。 蕊珠站在一旁,还有话禀报,却看尹笙专注的模样,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后,终究忍不住开口:“少君,老太师今日还问起您的近况。” “父亲母亲说什么?”尹笙抬眼看向蕊珠,手中的摆弄却未停。 “老太师与老夫人自是挂怀您的身子。”蕊珠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除此之外,他们说太师府也收到了秦相的请柬,便顺道问了问将军是否也收到了。” 尹笙手指在琴弦上一顿,旋即拨出一声悠长的音符,未曾作声。 蕊珠等了片刻,迟疑着继续道:“老太师还嘱咐,说……虽圣上对少君有所旨意,但如今朝堂风波暗涌,还是以自保为上,切莫轻易掺和进去。” “知道了。”尹笙淡淡应道,盖上了琴盒。 蕊珠却有些坐不住了,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少君……那请柬……”她顿了顿,起身将门关紧,复又压低了嗓音,“您未曾同将军商量,便自行回了这请柬,若是将军知晓,怕是……” 尹笙抬眸,不以为意地一笑:“无碍。这请柬告诉他也无用,将军不论如何都不会应下。” 蕊珠闻言更觉疑惑:“奴婢不明白,若秦相与将军当真……”她话说一半,十分有分寸地住了口。 尹笙这回却并未恼怒,反倒耐心地解释道:“你想想,将军如今心知陛下对自己疑心重重,若他与秦相毫无瓜葛,怎会涉险赴宴?可若他们真有所牵连,自然更不能明目张胆地赴宴了。宴会人多眼杂,将军纵然前去,也断无机会与秦相私下交谈。倒不如明面上回绝,再借着拜府之名单独见面。”说到最后四个字,尹笙刻意加重了声调,语气也意味深长。 蕊珠思索片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轻轻“哦”了一声。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琴弦在指尖晃出了脆响。良久,尹笙忽然问道:“将军仍宿在军营?” 蕊珠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忽而想起什么,神色微变,声音带着些迟疑:“刚刚元青来报……说将军方才去了长乐坊。” “长乐坊?”尹笙手指一滞,眉宇间露出了难得的诧异。 “嗯……”蕊珠撇了撇嘴,忿忿不平地嘀咕道,“那长乐坊面上虽是酒楼,可……可那些个行首小倌……分明就是个官窑……将军实在太过分了。” 尹笙闻言,并未出言制止,神色亦未变,眼底却幽暗莫测。他缓缓起身,走回香案旁,盯着香炉半晌,忽地袖摆一挥,声音冰冷:“这香调得不好,拿去倒了。” 蕊珠看了眼那香炉,又悄悄暼了尹笙一眼,见他神色不善,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低声应了一句,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