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这次谁也没松开
“明途市中心。”温泽大口喘着气,他身体不好,刚刚跑的那么长段让他很累,但更累的是一直处于紧张担心状态下的心脏。 到家了以后,温泽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谢谢,匆匆打开家门—— 没人。没有人。 温泽一下就瘫软在了地上。 【在129恶性事件中,死亡59人,重伤40人,轻伤38。下面公布死亡人员名单:莉娅·西斯、桥特·本、王浩、薇诺娜、赖德……】 薇诺娜,他的母亲。 国家派人来给了极少的一点补偿金,草草揭过了这条人命。 温泽家原本条件不错,但慢慢被赌鬼父亲败光了,母亲变成了家里的经济来源,现在母亲死了,甚至拿不出办葬礼的钱。 温泽在客厅的一张高台上给薇诺娜立了一张遗照,在一个小盒子充当的衣冠冢放了些她生前的东西。 薇诺娜去世后的好几天,父亲才醉气冲天地从外面回来。 甫一看到那张黑白遗照吓了一跳,他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用力一扫把遗照打翻在地。 “晦气!温泽你他妈也想死吗?把这破照片放这!” 相框倒地,玻璃碎成一片,看上去就像薇诺娜的脸四分五裂了一样。 温泽抓起手边的小花瓶砸向父亲,他冷声:“要撒酒疯滚出去撒。” “你他娘敢这么跟你老子我说话?!”父亲上前一把拽住温泽的头发,一个劲儿往墙上砸。 温泽不甘示弱地反击,一个烂醉的人显然是打不过他的,他把男人扔出了门外。 看着满屋的狼藉,温泽半跪下来,一片一片收拾了玻璃,他突然发疯了一般死死攥住玻璃渣,鲜血汩汩涌出。 温泽把母亲的“墓”移到了自己的房间,有好几天他都搂着那张遗照睡。 他不知道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直到被人找上门。 “今天天气很好,出去走走吧。”叶憬玄笑。 他的脸庞在阳光的背景板下多么耀眼。 “要吃棉花糖吗?这个要吃吗?你看那个……”叶憬玄不停地问来问去。 温泽忽然说:“你是不是很可怜我。” 叶憬玄话音顿了一下:“没有。我这个人就是啰嗦,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你继续说吧。”吵闹点也好,这样他就可以分出心来听,负面的情绪不会蔓延。 叶憬玄这才笑起来:“收到。我跟你说件事好了,我因为太喜欢说话,一度被我妈怀疑我有病,她还找算命先生给我算过。” “算命的怎么说?”温泽有点新奇。 “他很委婉地告诉我妈‘您儿子没病,但您可能需要算一卦’。这不就是变相说我妈有毛病吗?哈哈哈哈,结果我妈回家把我打了一顿。” 温泽:“……” “那是挺惨的。” 两人几乎是贴着走,垂下的手靠得很近,叶憬玄非常自然地牵住了温泽的手,十指紧扣。 不过指节没有对齐,比如叶憬玄的大拇指搭在了温泽食指和中指的缝隙间,这么牵着不舒服。 温泽轻轻挣开了叶憬玄的手,换了种姿势重新牵好。 他的脸色如常,只有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手心溢出汗液。 但谁也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