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活着
,主人让星雨过来照顾他。”星雨右手紧紧提着暖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左手死死拽着栏杆借力。他不敢抬头,生怕一对上祁玉的目光,就会控制不住涌上眼眶的湿意。 祁玉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那不快回去,还在这里停留做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猛地清醒过来——祁先生从来都不是他的救赎。 “是,祁先生。”星雨低声应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曾经的调教师相遇时,仿佛有千言万语在眼底翻涌。他的嘴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那句深埋心底的“您能带我走吗”在唇齿间辗转千回,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比谁都明白——那些训练中偶尔流露的温柔,都不过是精心设计的驯服手段。 “先生,”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像蝶翼般脆弱,“奴隶失陪了。” 他依着规矩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每一个角度都精准得令人心痛。转身时,暖壶的提手深深陷进掌心,勒出一道红痕。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破碎的梦境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连那点虚假的温暖,也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奢望。 “站住。” 祁玉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铁索,瞬间缠住了星雨的脚步。 星雨缓缓转身,垂首而立:“祁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星雨心中一紧:“回祁先生,三年了。” 祁玉缓步上前,皮鞋踏在光洁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格外清晰。他在星雨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目光掠过他脸上的指痕、皱褶的衣领,最后定格在膝头那片刺目的暗红血迹上。 “三年。”他重复道,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我亲手调教了三年,规矩礼仪浸到骨子里,才能让你出去见人。这才几天,就把自己弄成这副不堪入目的模样。星雨,你告诉我,我那三年的心血,是都喂了狗吗?” “先生……”星雨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所有辩解都堵在喉咙里。他只能将头埋得更低,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 祁玉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冰冷声线说:“收起你这副可怜相,尽快调整好你的状态。记住,若是你被退回来……” 他刻意停顿,让恐惧在沉默中发酵:“我会让你觉得,之前三年在这里的日子,都是一种恩赐。” 星雨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是……祁先生。奴隶,明白了。” 他提着暖壶,拖着疼痛的腿,一步一步往病房挪。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游魂。 推开病房门的一刻,玄风不耐烦的声音立刻砸了过来:“接个水要这么久?你是死在路上了吗?” 星雨低着头,将暖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对不起,玄先生。路上耽搁了。”他的声音轻若蚊蚋。膝盖的伤口在移动时再度裂开,温热的血液缓缓渗出,在浅色裤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不敢显露半分痛楚,只是安静地退至门边,将自己缩成一道不起眼的影子。 闭上眼,在岛上训练的日子历历在目。那时虽苦,却至少明白该如何生存。 门被轻轻推开,跪在门边的星雨挡住了通路。小护士端着治疗盘立在门外:“该输液了。” “起来,去旁边坐着。”云霆的声音传来,语气里竟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