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佑之的信
淡补了一句: “凡你所闻所见,尽数道来便是,无须拘礼。” 薛意的身形因这句话反而伏得更低,恭声应诺后便开始陈述。 柳佑之于斑箫县任内务实勤政,然秉X刚直、不谙钻营,其志确在地方民生。 斑箫县民多倚怀玉河为生。去岁,柳佑之为兴河利,多方筹措,终获上峰借支六十万两白银,立状十年偿还。款项泰半已拨,用于规划渔区、扩建渡口、设立河贸市集等事宜。时工程未启,银资已耗。 太子代摄国政后推行新令。下游文田县素有官商g结之名,其地豪商此前巧取柳佑之治水良方,据为己功。新政更以治水有方为由,奏请将怀玉河全脉划归文田县辖制。 自此,斑箫县民凡以河谋生者,皆须向文田县缴纳高额河权课税。前投巨资尽付东流,所欠债务却仍由全县担承,民生由此困顿。 待他言毕,那年轻皇子才将书信往案上一搁。 那叠书信,俱是柳佑之上奏中枢、恳请太子慕容焕收回新政的陈情。 前几封字字泣血,言辞卑微恳切;中间几封已透出焦灼,字里行间隐现“民生凋敝”、“恐伤国本”等语,甚至暗含若不收回成命,恐生民怨之警示。 而最近的两封,笔锋如刀,愤激之情溢于纸上。看情形,他全然不知这些心血之作皆被那督邮暗中扣下,从未呈达天听。 “你既说此信得自督邮之手,”慕容冰缓缓开口,“那今日的呢?” 薛意闻言一怔。这些书信本属意外收获,他未曾料到还会有失。 当时布袋中凡印有柳佑之私章的信函,他已尽数取回,现在只得将前额更重地抵在地上: “属下失察!未能留意是否尚有遗漏。” 慕容冰抬手r0u了r0u额角: “罢了。今日云隐亦会自文田县归来,待他禀报后一并再议。你,便跪候于此。” “成事不足的废物!”集贤邸内,文田县安cHa在此的细作赵铭,猛地将案上一方端砚砸向跪地的督邮。 “这等要物也能被人m0去!你是瞎了狗眼还是脑子里灌了浆糊?!” 督邮也不敢躲闪,灰头土脸地扑过去抱住赵铭的腿,哭丧着脸哀告: “大人饶命!属下、属下是真不知何时被窃的啊!今日……今日只在街市与一人相撞,信笺散落,他帮忙拾取……可属下盯得紧,他绝无可能当面动手脚……” 赵铭气得脸sE铁青,一脚将他踹开: “我告诉你!若这些信最终回到柳佑之手里,或是落入其他不该看的人眼中,你我项上人头,一个都别想保住!” 督邮连滚带爬地重新凑近,急急忙忙从贴身的内襟暗袋中,哆嗦m0出一封信函,双手举上: “大人息怒!您看这个……这是柳佑之今日写好,正要送往中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