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裂痕
过了六个小时。 联邦意识委员会还在开会, 各国情报单位在抓IP、查金流、写风险评估报告, 人类意识安全委员会的设置案正在被塞进一份份正式公文。 而在这些纸和线的背後, 有一群人正在严肃讨论: 如果真空阵线真的动手, 成功与失败, 3 哪一种对整个物种b较「安全」。 「你在想什麽?」 背後传来一凡的声音。 他没有开灯,整个房间只有窗外的城市反光。 「在想,」王教授说,「我们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们走得太快吗?」 「不一样。」王教授摇头,「以前我怕的是我们自己承受不起真相。 现在我怕的是——」 他停了一下,像在选字。 「——我们承受不起彼此。」 3 一凡站到他旁边,看着同一片夜景。 「你看外面。」王教授说,「那些灯,每一盏都是一个人、 一个小家庭、一个还没跟这些东西扯上关系的日常。 你在云桥里看到的那团白光, 如果有一天从实验舱里跑出来, 你觉得这些日常还剩多少?」 一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云桥里那种「被一个更大的声音挟持」的感觉, 也想起观测者说的那句话: 「只有能在不同载T之间保持因果自洽的意识结构, 3 才有资格长期参与雕刻解空间。」 「你怕的,」一凡说,「是我们还没学会怎麽当雕刻者,就先变成雕刻刀底下那块被削烂的材料。」 王教授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差不多。」 窗外,一道细微的光在基地边缘移动。 那是一辆维修车,或是某个夜间巡逻单位。 在这个距离看起来都一样,只是一个小点。 「如果有一天,」王教授低声说,「真空阵线真的炸了这里——」 「你会阻止吗?」一凡问。 房间里短暂安静。 「我会阻止他们用错的方式炸。」王教授说,「但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在某种情况下, 3 亲自按下那个正确的爆破点。」 一凡转头看他。 「你知道,」王教授说,「外部塌缩残留探测器里有一个模组, 只要输入正确序列,它会在几秒钟内把自己变成一堆无法修复的废铁。 没有谁会再看到第四个塌缩峰值, 也没有人能用它来验证任何新的目的。」 「你什麽时候——」 「很早以前。」王教授平静说,「在你还认为我只是个老实科学家的时候。」 他转身离开窗边。 「放心,」走到门口时,他加了一句,「我还没决定按。 3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在那个可能发生的未来里, 你不是唯一一个有资格把这台机器毁掉的人。」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城市反光和一凡的呼x1。 他看着窗外那一圈圈灯光, 突然非常清楚地意识到: 这个世界的裂痕, 已经不是「人类vs观测者」这麽简单。 而是—— 3 真相vs安全, 目的vs真空, 集Tvs个T, 以及每个人心里那条: 要不要亲手按下去的线。 那条线还没被按下, 但在外部塌缩残留图上, 那个尚未塌缩的凹痕, 彷佛已经在远处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