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去城东卖胭脂 步步杀机 晏帝疑心 荀堇的谋算
荀初景捧着礼单,一步步走上台阶。 数十双眼睛紧紧盯着他,无形的压力在周身凝聚。 谭风眼睁睁看着他目光空洞地上前,单薄的身子越发瘦削,心脏阵阵紧缩。 这几日,他无时无刻不在惦记他,内心被理智和冲动左右牵制,不断煎熬。 向来不开窍的大脑,在情感的冲击下,仿佛一瞬间开启了智慧的阀门,竟然也开始衡量利害得失,评估每一步的惊心动魄。 谭风明显意识到,皇城风平浪静的海面下,潜伏着层层危机与惊险。 表面上看,这位他国远来的质子备受冷落,似乎无足轻重。 但实际上,从踏入皇城的那一刻起,就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荀初景。 一步行差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也是因为这样,他不敢、更不能接近这位质子殿下,这只会给对方添麻烦。 在一国君臣共同瞩目下,荀初景终于站在了大殿中。 他按照众人预想的步骤俯身献礼,拱手作揖。 然后打开手中的礼单折子,一字字念道。 “荀使臣、荀国皇储初景,特向晏帝供上黄金万两,绫罗绸缎千匹,白银三千万两……” 他的嗓音犹带着大病初愈的嘶哑,脸色苍白,形单影只,在莫大的皇权威慑下,显得摇摇欲坠。 “唯愿晏荀两国正式停战,结成同好。荀太子初景,代荀国国君献上。” 说完后,他整个人像被风霜打湿的芭蕉叶,逐渐枯萎黯然。 晏天祈高坐堂上,气息晦莫如渊。 曹公公双手托着礼单敬上,晏天祈单手接过,草草扫了一眼后,就转而打量着献上礼单的荀太子。 这位太子果然如传闻中所说,容貌雅致,韵味天成。 只是气质却萎靡不振,看起来难成大器。 而这时,晏国文相突然开口,应景地提议道。 “陛下,荀太子长途跋涉而来,至今还未有去处,不知该如何安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是和司马大将军并称为晏帝左膀右臂的文相,陈廷昱陈大人,就不再过多好奇了。 这是一位面白无须的俊美中年男子,家中长子虽已经一十有九,可他依然是京城中数得上名的美男子,无数闺中少女倾慕不已。 当今朝廷,其他人插话属于不长眼,可这位和司马大将军,就不在规则限制之内了。 陈廷昱别有深意地一问,恰到好处地引出了晏天祈接下来想说的话。 “荀质子,朕听闻荀氏为商贾起家,可是事实?” 闻言,荀初景面色更白,脊背几乎被深沉的压力压弯折断。 他声音低沉沙哑,应道:“晏皇陛下记得清楚,荀氏确实是商贾起家。” 晏天祈豁然开朗,不怀好意道。 “既然如此,荀质子想必更愿意温习祖上技艺,不如就在城东,寻一处作坊贩卖胭脂吧!” 说完,满座皆哄堂大笑。 一国太子,街头叫卖女人用的水粉胭脂,实在滑天下之大稽! 荀初景手指掐得泛白,身躯连连颤抖,显然已经羞耻至极。 但他依旧不敢顶撞,只得弯下身子,继续应道:“谢晏皇陛下仁慈,初景领命。” “哈哈!晏国长水大胜,荀帝不日将割地十城相让,实乃普天同庆!” “臣敬陛下一杯!” 陈廷昱微笑举杯,眼角余光却还细细地打量着荀初景的反应。 其余大臣全部举杯,对着高高在上的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