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雪落
偏不肯放过他,他偏头在江九脖颈用力咬了口,短暂而尖锐的疼痛逼得刀宗提起一点神,断断续续的字眼飘进他耳里。 “为什么来长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审讯逼问。吴钩台的弟子在这事上也确是一把好手,面对醉酒的爱人连哄带咬,不一会儿江九从颈窝到胸膛都被他留下了印记。刀宗弟子轻吸了一口气,他向来脾气好,被这么折腾也不生气,只想着赶紧回答了姬十三的问题让他放过自己,在又一波困意袭来前勉强分辨思绪答道: “想看……雪。” 想看雪。 与穆萨告别后,江九要了一匹快马,飞驰在漫天黄沙中折返中原。 千里奔波,日夜兼程,年少憧憬的迢迢山水皆被他留在身后,从大漠戈壁到满城灯火,竟没有一处值得停留。 他一路行至长安,又在多方打听下寻到了太白山。可真到了群山脚下,江九恍然惊觉,他根本不知道凌雪阁的所在。直属朝廷的神秘杀手组织多年来藏身于深山之中,是一柄只在暗夜出鞘的利刃,这几年虽有弟子现身江湖,却无人得知其真正位置所在。 入冬后大雪封山,便是久居于此的猎户也不敢轻易冒险。江九将马匹与行囊托给山脚一户农家,一人一刀独身上了山。 山路崎岖难行,幸好他习武多年,打下了扎实的根基才不至跌下山去。江九又花了半日光景终于来到山巅,此时夕阳渐沉,最后一缕灿金色余晖湮没在山脉尽头,周遭杳无人烟,放眼望去只见白雪皑皑,天与地的交界在满目银白中模糊不清。 江九没有再行山路,也没有去探查凌雪阁的踪迹。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了一整晚的雪。 群山巍峨遥远,明月皎洁高悬,于是天地山川都不曾知晓,唯有拂过刀鞘的连绵细雪,在一刹那的刀光寒影中听到了他的心意。 ——我只是很想见一见太白山的落雪。 他答得没头没尾,姬十三显然不满意,重重地在他唇瓣上咬了一口。江九吃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月色被冰花格窗棂分割成丝丝缕缕的朦胧光线,恰好投落在姬十三耳畔,流火似的妖冶的红。 江九不由得抬起手,轻轻抚摸过那朵跟随他跋涉千里的罂粟花。 “你拿到了……我嘱托了店家交给你。” “嗯,那店是我一位师兄开的,一见我回来就把它给了我。” 江九第二日下了山,去了姬十三曾提过的那户酒家。店家是个爽快人,见江九一进门就要上一坛落雪酿,连声夸他眼光好。 看客人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是来寻人的? 友人曾提过这的酒,特来一尝。 哎呀,不知道是哪位小兄弟?我这人别的不说,就是记性好,每个来我家喝过酒的客人都记得。 江九犹豫片刻,不知凌雪弟子在外是否会隐藏身份,半晌斟酌着说:……他叫十三。 店家一听笑意更深。知道,知道,十三嘛,常来我这喝酒的。 江九松了口气。他饮完了一整坛酒,临走前忽地一顿,从袖中掏出一枚耳钉轻轻放到了桌上。 等他下次再来,烦请店家替我将这个交给他。 姬十三微微侧过身去,任由江九捏住自己耳垂摸个不停,忽然笑道:“这是礼物吗?” 江九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一番,奈何酒劲未消实在想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回答。他认为这枚耳钉凌雪弟子戴着甚是好看,可另一方面却又莫名觉得眼前人不该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