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火与血
城内连夜忙碌。东小门救回的百姓安置在粥棚旁的临屋,哭声渐息,取而代之的是疲倦的鼾与稀粥翻滚的声音。 沈望在城楼上巡过一圈,回到主帐时天sE已微亮。副将正等着,手里攥着一封急报:「大人,敌营昨夜添柴不止,斥候探得,他们已在北麓架起投石车。」 「投石车?」沈望眉心一沉。 「是。数量不详,但至少三架。若启动,城墙恐难久持。」 沈望没有立刻说话,只抬步到地图前,指尖在北麓与城墙之间的那条短路上停住。声音低得近乎自语:「他们要b我们出城。」 副将垂首,不敢接口。 —— 午时,昭璃带着手下巡到粥棚。她肩头的伤用药布裹着,甲片下仍渗出血,但步伐毫不迟疑。 孩子们见她来,欢呼一声:「昭先生!」有人端着碗跑过来,差点把粥洒了,她伸手稳住:「慢点,烫。」 妇人们纷纷上前道谢,眼里带着泪。昭璃只是淡淡点头,目光落到墙角那张「还粮之信」。纸已被雨打得起皱,墨却依旧清晰。她抬手,指尖在那行「愿我们守住的,不止是墙」上停了停。 背後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你还带伤。」沈望站在她身後,语气压低。 「能走。」昭璃头也不回。 「不是走不走的问题。」沈望伸手,抓住她手肘,动作b话更急,「你昨天几乎被拖走。」 昭璃转过身,眼神冷清:「若我不在前头,他们不会走得这麽快。」 「你为什麽总要自己去挡?」沈望的声音终於压不住,带着颤,「我可以派别人。」 「别人会乱。」昭璃盯着他,「你知道的。」 两人对视,空气绷紧。四周粥棚里的声音一片热闹,却仿佛与他们无关。 沈望终於松开手,声音低哑:「昭璃,我是领主。」 「我知道。」 「可我也是人。」沈望咬字很慢,「我不是铁做的。若你Si在我眼前,我守住了城,还剩什麽?」 昭璃怔了一瞬,眼神微乱,但很快收住。她低声道:「沈望,你守的不只是我。」 「我偏想守你。」沈望吐出口的话几乎是嘶哑。 昭璃心口一震,眼神闪过慌乱。她立刻别开视线,转身收起桌上的空碗,语气淡了下去:「夜里若真有投石车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