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还有我呢

    “这点钱？”男护士笑了笑，“就这点钱，多少病人亲属一大家子都找不到一个愿意出的呢。当然了，不一定是出不起，卖车卖房贷款借钱，无论如何，只要想出，肯定还是能拿出来的，可是也有很多人，宁愿老人死在家里，也不愿出‘这点钱’……更何况，十万可一点也不少。”

    “嗯。”张俭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只是他受之有愧，且不爱听。

    他更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有大爱的人。

    他只是花钱买下了一个男孩的身体。而这个男孩在用出卖自己身体的钱，给爷爷治病。

    如此一想，愈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了。

    他甚至想把会所经理，尤其那个油嘴滑舌的阿越全都揪出来劈头盖脸地骂一顿。问他们为什么要把这种身世可怜的男孩带出来接客剥削，难道不知道遇见这样的男孩，会叫客人心怀愧疚吗？可又偏偏比谁更清楚，假如不是有他们，海桑连这个被剥削的选择都没有。更不会叫他遇上自己。

    其实遇上自己也没讨到什么好。他从前在会所一个月花的钱都不止十万。这点钱比起他扔在叶暖身上的那些，更是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只有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笨小孩会为此感恩戴德。

    ……

    既然他坚持了给爷爷治病。那么在他看来，就一定是觉得爷爷的命，比他的尊严更重要吧？

    ……

    妈的。

    ……

    这个笨小孩。

    ……

    万一他没遇上好人呢？万一他被人玩过之后就一脚踹开呢？他还那么小，哪里知道老男人都是怎样的居心叵测？

    张俭不自觉攥紧了手指。

    男护士看着一言不发的张俭，心道这人明明是捐了善款，却像是做贼一样，脸色也是忽明忽暗，摸不着头脑，真奇怪。没再多说。

    张俭最终没有走进病房，而是回到车里坐着等海桑出来。一是他到底没有合理的身份。二是他怕自己受不了这种场面。

    他这个人，六亲缘浅。或许还真的需要积德行善呢。

    ……

    海桑后来给他发了条信息，叫他先走。可是张俭不想走，一通电话又把海桑叫了出来。

    “怎么了？”海桑走下台阶，远远看见张俭站在车前等他。快走几步。

    刚走到跟前，便有一只手将他拽过去。整个人几乎悬空而起，随后便被紧紧揽在怀里。

    不知为何风声大了，刮过耳边呼呼响。拥抱起来的那一刻，却又忽而静默下来。

    他不知道在外面站多久了，整个人都好冷。

    海桑没说话。抬手轻抚张俭的后背。

    “跟我回家吧。”张俭的嗓音有些沙哑，身上烟味很浓，“辛苦你了。”

    “嗯？”海桑笑了。

    今天明明没发生什么事，他有什么好辛苦的呢。

    老板好奇怪哦。

    张俭人高肩宽，几乎将他整个人全裹了起来。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方才风停了吧。

    “我打算在医院过夜，老板先回家休息吧。”海桑抬头看看天色，“现在还好早呢。”

    张俭这才给他放开。

    海桑拉拉衣服，看着张俭，正色道：“……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爷爷一命。”

    “嗯。”张俭含糊着微微颔首。很快移开了眼神。

    他又掏出火机。吐出的烟被裹在风里，很快支离破碎，四散而灭。

    半晌后他说道：“你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