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太白山前多歧路,对月能饮一杯无
“是又怎样,谢采把伪君子三个大字写在脸上,他不在乎皇位上究竟是谁,对他而言,能让他往上爬的都是好皇帝,他与月泉淮不过相互利用,貌合神离罢了,”姬别情终于找到了南诏来的锦缎,不过花纹艳丽,其余也没什么出奇,“祁进只是年轻,他跟在我身边,迟早会看清的。” “上一个被提作御前羽林郎将的岳寒衣,如今是凌雪楼副统领。” “凌雪楼杀人如麻又如何,比我父亲杀过的倭寇更多不成?” “你到底为何如此信任祁进?” “凭他是祁进。” 江采萍与姬别情不同,谁也不晓得她的真名,她出身江南贫苦之家,因生得一副好相貌,自幼被卖做赔笑的秋娘,是老广平王内侍臣高力士目睹十一岁的她被标价买卖,心生不忍,才将她带回抚养。那时姬别情亦年幼,江采萍便留在太白山侯府成了他的玩伴。老侯爷去世后江采萍失踪,再出现时,便是深受皇后宠信的尚服局主司。她天生多疑,“从不信任任何人”是她的处世原则,她原以为姬别情也是如此。 “我还没见过他,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江采萍抱起布料,“我只希望侯爷不要为今日的选择后悔,越是年轻单纯,就越容易动摇心智,前有岳寒衣前车之鉴,我不想看您重蹈覆辙。” “真有那一天,姬某会在太白山以酒谢罪。” “我可不想喝这种酒。” “江大人慢走。” “侯爷留步。” 祁进站在文武百官后排,听朝堂上的众人因他听不懂的谏言而据理力争。姬别情在最前头,分明就是一副看人笑话的模样,也不知道他站在那儿干什么,好像在他眼里,这些达官贵人皆是穿着戏服的伶人,专门演一出滑稽戏给他看。 他记得姬别情说过,他每年只在洛阳住六个月,那剩下的六个月,他应当是回太白山侯府了,叫祁进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好。今日姬别情却忽然说,为庆祝皇后娘娘三十岁的生辰,他要延迟离开洛阳,何时离开又未定,皇帝也应允,他抬起头来望姬别情,后者果然朝他看了一眼。 “大人,大人?您这书看了半个时辰了,歇一会儿吧。” 祁进听见邓屹杰的声音才发觉自己脖子酸痛,手里的书压根没动一页。邓屹杰和高剑是他仅有的两个仆从,一个做杂役一个做厨子,谢采提起过要替他多请几个来,被他婉拒,以至于他仍是自己打扫房间,擦剑喂马,倒显得连这两个人有时也无所事事了。他想叫邓屹杰出去,又不知道能分配什么活计才能不让人时不时来打扰他,只好端起邓屹杰送来的银耳莲子羹,喝了一大口。 “大人莫不是中暑了吧,”邓屹杰端着空碗,忧心忡忡的,“这几日总见您精神不大好,饭食吃得也比以往少,要不要请个郎中?” “别,我不用,”祁进摆摆手,“没食欲而已,晚膳我不用了,你们早点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