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破晓神都定天命,痴人醉中笑伶仃
食盒还回去,想想算了,侯府又不缺这点钱,想必姬别情也不会没趣地跑来讨。 “侯爷,洛阳侯府的事都打点妥当了,依陛下的意思,您不必再去辞行,”叶未晓将车马的名录放在姬别情面前,“这都快子时了,您还不睡?” “谁把酒窖锁了。” “是苏先生。” “那我睡不着。” “侯爷,”叶未晓一阵头痛,“不是属下要多嘴,苏先生也是为了您好,这才半个月,酒窖里的酒教您搬出来三坛,若是当真睡不好,差人煮点安神汤就是,哪有这样伤身的。” 姬别情匆匆看过名录便丢还给叶未晓,不是他不想睡,而是闭上眼全是祁进病中苍白的睡颜,他本就因李俶登基之后的种种琐事寝食难安,不是借着几壶富水西市腔的劲儿,压根儿别想睡着。叶未晓劝归劝,也知道勉强不来,只是在离开前偷偷顺走了姬别情桌上的酒壶。 鲜少有人知道,姬别情原本不喜欢饮酒,十二岁那年他受世家子怂恿,钻进酒窖喝得酩酊大醉,被老侯爷罚着抄了十天的《尚书·酒诰》,那之后除非祭典和节日,姬别情鲜少饮酒,老侯爷去世后才开始在洛阳城的酒肆里同旁人推杯换盏。他其实喝不出酒有多大差别,于他都是一样的辛辣,只是醉意上涌时,能让他忘记一些他不愿想起的事。 骗了祁进,骗了天下人,仍是不够,能骗到自己才是真;如果骗不了,就用醉酒后的虚幻来替,总有一天会难辨真假。 “祁大人回天策府了,还带着侯爷送的那杆枪。” “告诉侯爷没有?” “你敢去你就说,让苏先生知道看你怎么办,马上就要启程回太白山,侯爷还能强留下来不成,那是抗旨。” “当我听不见是不是。” 姬别情从房梁上跳下来,家仆连忙跪下:“侯爷恕罪,不是小的不想说,是苏先生不许我们说。” “那你们在这儿议论什么?” “实在是……这消息已经传遍洛阳城,参与救出陛下的功臣祁进将军即将到宣城走马上任,天策府亲自车马护送,是陛下即位后第一份给异姓武官的殊荣,小的们也只是当个新鲜消息听听……” 姬别情心不在焉地折下旁边一支没开花的芍药花苞:“行了,又没怪罪你们,明日启程不要耽搁,出城就管住你们的嘴。” “是。” 说过了一早启程,姬别情仍是没有睡意。李俶并非当真要他收下虎符,有老定海侯前车之鉴,他知道什么叫功高盖主。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却不会有什么改变,仍旧往返于太白山于洛阳之间,或许过几年再接受皇帝赐婚,让一个权贵家的女儿做他的侯妃,凭着开国功勋享一世荣华富贵。可他原本应该是一个死人,在遇见祁进以前他就交代好了身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