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沉默是有重量的。 特别是面对强大的对手时,连空气都凝成半固T的胶质,横在中间,绵软无形的同时,又坚不可摧。 同样的沉默,陆泽只在赌桌上见过。 那还是高中毕业的时候,他跟着陆光明参与的一次饭局,满桌人兴致高昂,高声嚷着结束后去打牌。陆光明的牌技算是出名,靠着这点本事在交际场混得开。 那天,陆光明罕见地未让陆泽先回家,而是领着他一起去了那家私人会所。赌王电影风行的时代,南溪流行过一阵德州扑克,只可惜学了个皮毛,变成暴发户打发金钱和时间的游戏。 长条绿桌上坐了8个人,每人手里5张牌。陆光明捻动手指揭开两张暗牌一角的时候,陆泽也瞥见了。手气并不算好,零散的单牌,点数也小。 一轮押注下来,筹码不停往上叫。几个胆怯的赌友都提前退出了,若是跟下去,必然要狠狠掉一块r0U。 筹码喊到一辆豪华轿跑的价格,对手终于只剩下两人。对方自信满满的样子,像有十足的底气会赢。 “还跟吗?”对面的男人重新瞥了眼手里的牌,问道。 陆泽认为,陆光明的这手牌能玩到现在已经是勉强,如果摊牌,十有是必败的。 ——可是他这位父亲眼睛一弯,投出了所有的筹码。 “跟。” 在场的人都是哗然,大概会所里也从没见过注下得这么高的。 对方神sE一僵,自信的面sE里忽然多了些质疑。 陆光明将视线从牌桌上移开,端起茶杯淡定地喝了口,扭头看向陆泽。 “明天去挑辆车吧。” 陆泽愣了愣,并不明白陆光明语气中的含义。 声音不大不小,像是专对他说的,但其余的人也能听见。 对面的男人皱起眉,沉默地盯着陆光明,手指碾着扑克牌的边角。 额头上的汗珠一点点渗出来。 大概三四分钟的时间,男人才捏紧拳,重重呼出一口气。 “不跟了!亮牌吧。”他摊开手里的牌,低声咒了两句,“taMadE,老子也还准备买车呢。” 结果当然是大跌眼镜。 看了陆光明的两张暗牌,对方气得冒烟,要不是旁人拦着,怕是那张和气的脸都要揍出两团乌青。 只可惜,陆光明冒着破财的风险教给他的这堂课,陆泽并未立即学会。因为七年前,在面对眼前气定神闲的男人时,沉默的力量叫他退缩了。他成为那个气急败坏的男人,一个懦弱的输家。 “考虑得怎么样?”傅承言眯了眯眼,开口道。 陆泽看他从口袋里掏出崭新的烟盒,淡然撕掉透明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