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归去,吴山云暗,又商量雨
到一座地下的庄园,里头热闹非常,赌徒的吵闹嘶吼,酒客的呐喊和迷蒙,穿过中庭,进了一个与其他隔间别无二致的的厢房,只是门上挂了个浊的极致的和田玉,用内裂纹的琉璃珠打了个络子,挂在檐上。 醉芳尘点了一炷香,静静的燃着,当她将《普门品》翻到佛号时,有个沙哑的声音响在屋外,虽然音听着粗,却实打实是个孩子的声音,混沌又沉闷。 ??“斋主,上次那一批货,已叫人清了,有几只羊被叼走,但叫声小,我们追回时,飞鹰已走,肚子里头干净的很,连肝胆脾肺都找不到,心估计也被附近的畜生吃去。” 醉芳尘没急着回话,将果脯吃了两粒落肚,她婆娑了下杨柳晓堤的茶盏,缓缓开口,“那么,牧人还剩多少呢?” ??“回斋主,年纪大的有十六个,牧童有八个子儿,比去年减了些。” ??醉芳尘面色不改,“月鲮,最近天气热,有些飞蚁飞的我帐子里头都是,看来不能点灯笼了,叫下头的人休憩两月,拿些银子请大伙儿喝口茶吧。” ??被唤月鲮的人俯叩一拜,隐入夜色。 ??醉芳尘起身,拿了两碟果脯,正准备拿出去给玉儿配酒,但却停步,闭了闭眼,她今日特吩咐了不在厢房熏香,只拿些艾草点着,但空气里有青梅的甘味虚虚弥散。 ??再睁眼时,温存已经消融,杀意凛然,蛇瞳浮出,青莲色的眼里恶毒的伺机待发,吐着芯子,温软的身躯竖起鳞片,准备着将猎物绞杀,断骨碎身,吞吃入腹。 ??霁无瑕疾步前行,却只抄小道,顺着月光的痕迹,携着泰若山,心头纷乱。 ??她现在没有记忆,但身体里头的惯性还在,羊是人质,牧人是看管,牧童是啰咯,点灯是集队行动,近来将有奇妙之毒药噬神散流通,来控制平民,尤其是闵红村,死伤无数,尸体堆叠,旋鸦哀啼,想必就是正笼络势力的景风斋,那个地下赌庄,用赌钱为媒,私下将人口买卖。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醉芳尘,没有娇憨,没有戏语;也是,她也不是柔弱的人,只不过在次次周旋之中,她放低了戒心,以为她和她一样,也是飘萍之人,可她甚至不知道醉芳尘是不是她唯一的名号。霁无瑕心乱如麻,只能再加快脚步,想着先将此事告知十二或者三余无梦生,但却越发觉得身子沉钝。 ??“玉儿姐,你要去哪里?” ??顿时身上汗毛倒立,霁无瑕瞳孔一缩,将泰若山拔出,直指身后来人。 ??还是小瑾的模样,可是脸色阴沉怨毒,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不再是笑意盈盈,月色半落,蛇一般的竖瞳将她的神色衬得更为可怖,霁无瑕觉得自己似乎就像被巨蟒盯上的落难者,好似不查就会被她嚼碎头颅。 ??“好jiejie,你太不听话了,你如果乖乖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可能还会考虑留你全尸,你这样害我,想去找那些正派人告密,我现在可舍不得你舒服的死了。” ??醉芳尘脚尖一跳,平沙落雁又一扫腿,霁无瑕携着剑躲闪,可醉芳尘的动作快的咂舌,所用功法诡谲多变,霁无瑕从不使暗招,被这样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但霁无瑕力度猛烈且功力高深,醉芳尘一时间也难以下手。二人相处多时,枕边人一瞬之间化成青面獠牙的画皮厉鬼,打闹欢笑尤在耳,霁无瑕内心针扎刀剐,一时不察,被琴弦勒住脖颈,血珠溢涌,却不及魂苦心碎之痛,泪若坠珠,砸在醉芳尘的手背。 ??“玉儿,哭什么,我会下手轻巧些,让你没有苦痛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