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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和几丛绿草,干燥的泥地上铺了一带鹅卵石,往内延伸到木屋门口。林晚抬头看见木屋门匾上写了“溪云琴馆”四个字。 琴声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林晚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次听到这熟悉的琴音,弹的似乎是《醉渔》,深沉旷远,静润人心。一时间,学琴弹琴的往昔如潮水奔涌,浸漫了他的神思。 就这样静立良久,周围人全都离去,林晚仍一动不动地在那儿听。 已近黄昏,斜阳铺洒在房檐,施舍最后一点温暖。彭靖一向穿得单薄,陪着林晚在晚风中立了一会,也觉出一丝凉意来。终于等到一曲终了,他轻咳一声走上前,拉了拉林晚的胳膊,说:“走吧。” 林晚嗯了一声,又看一眼院里的腊梅,这才转身离开。 一路上十分安静,彭靖感觉林晚听了琴声之后情绪便开始低落,他没有刻意地没话找话说,而是同林晚一样,安安静静地,陪着他走。 出了古祠,林晚看着街上往来的车辆,熙攘的人群,回头望,只觉红墙里的一切仿佛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他刚才短暂地在梦里逛了一圈,如今不得不醒来。 内心叹一口气,抬起头来,笑着对彭靖说:“我请你吃晚饭吧。” 彭靖自然说好。 公园对街有一家面馆,老板是陕北人,面条做的陕北风味。林晚不太能吃辣,但也觉得自己这碗油泼面面条筋道,口感极好。彭靖看他吃得面色微红,粉白如瓷的脸颊像打了腮红,嘴唇红润,比玫瑰花瓣还要娇嫩。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来,去擦林晚额上的微汗。 林晚先是一愣,随即绽开一个笑容,“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 公园门口似乎有杂耍,吸引了周围很多人。两人吃完面也去围观。 被围在中间的有一男一女两人,女的正在顶碗,动作轻松随意,如行云流水,表演完后赢得大家一片掌声。随后男的右手拿出一截短木竿,竿上系一条木鱼,左手又持了一根小铁锤和一个瓷碗。 林晚见过顶碗的杂耍,却没见过这个,于是伸长了脖子去看。 彭靖在一旁看他小孩子一般的神情,心里有些好笑。 那男人说自己要表演一个“盘月摆鱼”,动作娴熟地将瓷碗放在铁锤上旋转,瓷碗一直保持一个平稳的转速,接着将系在木竿上的木鱼平放在铁锤下方,嘴衔住木竿,两手一起松开,那铁锤便如粘在木鱼身上一般,直直地竖立着。 周围人一片惊叹,只觉如魔术一般不可思议。 林晚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表演,表演完后更是一个劲儿地卖力鼓掌。 彭靖在一旁看着,等他鼓完掌,轻描淡写说了句:“这玩意儿只要弄懂它的原理,其实很简单。” 林晚疑惑地看着他。彭靖四下看了看,见旁边小商店外面放了个宣传用的小黑板,便找老板借来,给林晚讲起了受力分析。 林晚看着小黑板上陌生无比的字母、数字和公式,只觉得彭靖嘴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懂,简直比学英语要难上千万倍。彭靖兴致勃勃地解析完,抬起头见面前的人呆愣愣盯着自己,露出一头雾水却又一脸崇拜的表情。 心里有些得意,但也装得云淡风轻。他轻轻弹了一下林晚额头,笑着揶揄道:“你这只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以后跟着哥多学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