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初夏时节桐叶散荫,林晚沿着古祠的游廊往琴馆走,一路在清爽的阴凉中闻到道旁白玉兰的清香。到了琴馆那处小院子里,虽无花可看,院角随意栽的几竿刺竹倒也翠绿可爱。 林晚前两周没来,今天虽然谢老不在,自己却无能如何不能再失约。他比约好的时间提前到达,进了琴馆收拾一下,将茶煮好,便先进屋自己练字。 宋辰迟到了一会儿,进来先是喝了一口茶,消去身上暑气,再进屋去同林晚道歉。 林晚将自己刚才临摹的几句拿给他看。宋辰走到他身边,支肘托着下巴逐一看过去。看到“未尝不临文嗟悼”一句时,轻轻“咦”了一声,随即问林晚:“欧体的‘临’字,是这样写的么?” 林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自己又习惯性地将“临”字多添一竖,连忙解释道:“不是的,这是我的笔误。” 说着提起笔来,在另一张纸上重新写下一个临字。 “繁体不常写,是挺容易出错的。现如今通行简体字,除了练软笔,平时别说写了,认繁体的时候也是少之又少。” 林晚听了深以为然,他初来时也是十分不适应这些简体字,后来接触多了便也掌握其中规律,认得那些常用字,至于自己从小学的所谓“繁体字”,彭靖他们便是少有能认全的。所以他在N大图书馆,看到竖排繁体的书籍,会觉得异常亲切。 而这个“临”字他之所以会写错,其实并非笔误,只是因为自己父亲名讳中有这个字,写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避讳。 个中原委他也不便和宋辰说明,只任他按自己的理解反过来为自己开导一番。 宋辰此时站在一旁,看着林晚将那几句重写一遍。少年的面容青涩稚嫩,样貌不算标致,但很清秀,是让人久看不厌的类型。待人接物谦恭而不谄媚,多数时候是安静的,人群中并不显眼,身上透露出一种随遇而安的气质,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错觉。但其实深入了解,会发现这个男孩很有自己的主张。 他只是很温柔,而并非软弱。 临近黄昏,晚风收暑,晃动院角的翠竹,隐约送来一阵玉兰花香。天光渐暗,斜晖透进窗棂,给少年人的头发和脸颊镀上一层浅淡的金黄。 宋辰搁下毛笔,轻舒一口气,见林晚全神贯注地坐在一旁看书,丝毫未察觉自己的目光。轻咳一声,开口说道:“谢老前两天还叮嘱我,不要忘了付你润笔费。” 林晚听了抬起头来,带着些许无奈,“他老人家随口一说,您不必当真,我不收学费的。” “那可不行,这段时间因为我的关系,总是劳烦你来琴馆。” “没有宋先生,我也一样会来。” 宋辰无意再继续客套下去,当下斩钉截铁地说:“咱们就别再为这点小事争论了。这样吧,时候也不早了,我请你吃个便饭。” 林晚从他语气里听出不容拒绝的态度,便不好再推辞。 周末没有下班高峰,但路上车流依旧拥挤,司机尽量避开拥堵路段,载着二人往南城区走。林晚同宋辰一起坐在后座,这才知道原来宋先生每次来琴馆,手机是关了静音的。 在车上没坐多久,他手机就不停有电话打进来。有些接通后听了几句,便简短地回一句“嗯”或者“知道了”,有些则要配合着平板上收到的文件内容,思考一会儿再做决定。 忙碌的间隙,他问林晚喜欢听什么音乐,让司机给他放。林晚摇头说不用麻烦,他没有特别喜欢的。于是司机随意调了个音乐电台,音量刚好在不打扰接听电话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