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
门打开后,肖静招呼都没打、就把身体退开,示意门外的人赶紧入内。 江子深步入宽敞、挑空的客厅,正中布艺沙发的正对面不是电视墙,而是一面从屋顶垂直而下、宽度长过沙发的落地窗——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好奇的走近。室内的恒温让他解开了羽绒服的拉链。 “…还是…脱了吧,不然会感冒的。” 肖静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子深停下了前行的步伐,他忽然想到从进门到现在自己好像都还没有想起看到过肖静的正脸——因为身后人极力的回避。 江子深一边脱衣一边转身,和他隔着几步远的肖静见了,连忙上前,但又止步于和陌生人关系的安全距离——伸直手臂、微微倾身从人手中接过大衣,始终不敢与人目光接触,低着头、躲闪着江子深的视线。 江子深笑道:“你怎么变成一副小媳妇样了?” 肖静闻言,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虽然江子深轻松玩笑的语气与从前并无二致,但是如今两人的关系,却让肖静没办法不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多想。 “…你…”肖静垂眸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江子深还是笑,“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谈,我想问你一件事。” 肖静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输了一口,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想问你,”江子深吐字清晰“你那天在房车里说的话,还算数吗?” 对面的人蓦的抬起头来。他像是想从江子深的脸上找到玩笑的证据,却遍寻不得。 “你不会真的是因为发烧了,然后跑过来跟我说了一通胡话吧?”这句话虽然被江子深用玩笑的口吻说出的,但是他的心里却当真的升起了几分担心。 “当然不是!”肖静下意识的大声否认。 “其实你应该说是,”江子深接过话,“你应该说你是因为发烧烧得脑子不清楚了,所以才会跑来我这里发疯。清醒以后觉得太丢脸了,所以这段时间才没有联系我。正好,今天我来了,你向我道歉,然后强调:你对我只有兄弟之情,那天说了什么你自己都不记得了。未来我们还是好朋友、好兄弟,就当那天的事没有发生过,还是和以前一样得相处。这样说,就可以让麻烦最小、危害也最小。” 肖静自责的想:这个说法自己之前怎么完全没想到呢? “你要这么说吗?”江子深最后问道。 这是比自己不敢预想的期待还要棒的结果:就把那天的一切当做没有发生过,真假无所谓,相不相信也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们又可以回到从前的关系——最大程度上。 肖静抬起头,直视着人,真心实意的抱歉道:“对不起…我没办法这么做。” 也许清醒的代价是失去,但是糊涂也并不意味着得到。没有露出的冰山可以当做不存在,但是两个人一起穿上皇帝的新衣,那就未免太可笑,太可悲了。他宁愿暴晒而死,即便一点水渍都没有,直接升华成谁也看不见的空气。但是到底,他的爱情也曾坦荡而真实的展露在太阳之下。 “不用道歉,”江子深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惊讶或尴尬,他像是早已预料到了答案,还是笑着,“我也是一样。即使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和你做朋友了。” 明明这段时间每天每刻都在为自己做这件事的心理建设,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江子深晦暗不明的话语,让他无端了心生了几分不应该有的期待。现在听到人如此说,还是难受得呼吸都不通畅了起来。 “我明白。”肖静又避开了和人的视线接触,努力让自己的笑看上去不那么像哭,点了点头。